我倾尽所有也没能留住你

凌晨三点，林深又醒了。

这成了他三年来的习惯。醒来后会愣一会儿，然后伸手摸向床的另一边——空的，凉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照片，穿白裙子的女孩笑得很好看。

他轻轻说：“念念，早安。”

最初的相遇：两点一线的微光

故事要从2018年说起。

那年林深25岁，在杭州做程序员，单身，加班，生活两点一线。唯一的消遣是晚上打打游戏。游戏里他认识了一个叫“念念不忘”的女生，操作很菜，话却很多。

后来加了微信，知道她叫苏念，在苏州一家花店打工。两人从游戏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人生。深夜两点还在发消息，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对方有没有回复。

没见过面，却好像认识了很久。 🌌

奔现与消失：那场突如其来的离别

那年冬天，林深说：“我去看你吧。”她犹豫很久，回了一个字：“好。”

火车站出站口，林深一眼就看见了她。白裙子，帆布鞋，比视频里瘦太多。他跑过去，一把抱住：“终于见到活的了！”她在他怀里笑，笑着笑着咳嗽起来。

那几天他们去了很多地方。平江路、拙政园、金鸡湖。她走一会儿就要歇一会儿，他说你体质真差，她说嗯，差得很。晚上吃饭时，她看着对面的他，忽然红了眼眶。林深问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太高兴了。

第三天早晨，苏念发来一条微信：“我们分手吧。”

林深懵了。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所有联系方式被拉黑。他冲到她租的房子，房东说人已经搬走了。他就这样失去了她。

真相：病房里的重逢

林深开始满世界找她。请假去苏州，去她提过的老家扬州，去她上过学的南通。网上问遍所有共同好友，没有人知道她在哪。有人劝他算了，网恋而已，何必当真。他不听。

病床上躺着一个瘦成骨架的女孩。曾经圆圆的脸颊凹下去，只剩一双眼睛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床头柜上放着那只他送的小熊，绒毛已经磨得发白。

苏念看见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得了肺癌，认识他之前就确诊了。晚期。奔现，是她给自己最后一个愿望。“我想看看你，然后让你忘了我。”

林深走过去，跪在床边，把脸埋进她手心，哭得浑身发抖。“你怎么那么傻……你怎么那么傻……”

守护：倾尽所有的爱

林深没再离开。他请了长假，每天守在医院。喂饭、擦身、按摩、陪说话。夜里就趴在床边睡，她一动他就醒。苏念总说：“你回去吧，别管我了。”林深就说：“你别说话，省点力气。”

他给家里打了电话。父母沉默很久，第二天，父亲说：“房子卖了，钱给你打过去了。”那是老两口攒了一辈子的家当。

可医生说，太晚了。钱只能多撑几个月。苏念知道后，哭着求他：“别再花钱了，我不想你最后什么都没有。”林深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说：“你听着，我什么都可以没有，但不能没有你。”

“这辈子够不够？如果不够，我们下辈子继续。苏念，你愿意嫁给我吗？”

病房婚礼办得很简单。护士们帮着扎了几个气球，主治医师当证婚人。苏念穿着婚纱——其实是淘宝买的白裙子——躺在床上，笑得眼泪一直流。林深穿着借来的西装，单膝跪在床边，念自己写的誓词。

她说：“我愿意。”然后她轻轻说：“林深，谢谢你。”

第二天清晨，她走了。林深握着她的手，感觉到那只手一点一点变凉。他没有哭，只是轻轻把额头抵在她手背上，待了很久很久。

余生：带着记忆前行

三年了。林深还是住在杭州那间出租屋里。工作没换，手机号没换，微信头像也没换。每年清明，他都去南京的墓园，带一束白玫瑰，在她墓前坐几个小时。

他跟她说话。说公司换了新领导，说游戏出了新版本，说他妈又催他找对象了。然后笑着说：“我没听她的，你别生气。”

有人问他后悔吗？倾家荡产，最后人还是没了。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轻声说了一句话。照片上的女孩穿白裙子，笑得很好看。

“倾尽所有也没留住她，”他说，“可我庆幸的是——倾尽所有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