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何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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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姆与长青哲学:我们从未能占有什么
个人原创

弗洛姆与长青哲学:我们从未能占有什么

2026-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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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人本主义哲学家艾里希·弗洛姆曾在《占有还是存在》中详细分析了两种常见的生存模式,或者说是对世界的理解方式:占有型和存在型。

占有型模式像是什么呢?现在很多人说的我爱你,本质上其实只是我爱我有你、我有你真好。一旦有个拥有的概念,有个对占有的执着,就算不上真正的爱。真正的爱是超越二元对立的,并非日常中我们理解的那种爱,恨的反义词不是真正的爱,只是看着像爱的情执、我执。我喜欢的是属于我的那个你,有着某种条件的你,或者说我喜欢的是那个拥有你的我;占有型模式下的人,对其他事物的理解也是一样的,他们对某个观点信以为真,于是抗拒其他不同的观点。这既是对知识的占有,也是对唯我独尊式地位的霸占,一个固守着自己观点为唯一正确的人,就像抱着一团空气不愿撒手。

追根究底,占有来源于二元对立,占有的对象就是从我与万物本为一体的状态中被分出去的那部分。弗洛姆用异化来解释这个过程,那部分(人、事、物、观点......)异化成了一个与你对立起来的客体。由此,才出现了一切追逐/恐惧的心态。追逐就是拼命地想要拥有那个,恐惧就是想要拼命地丢掉那个。而这两种妄想,都是不实的,都不能成真:

❶.你无法真正占有它,它只是存在,与你为一。

❷.你丢不掉它,它只是存在,与你为一。

或许我买了车,我家庭美满,我买了一筐苹果,我事业有成,但这仍然不算占有吗?弗洛姆对此的回答是:占有这一词语的发展史表明,它实际上是不成立的,比如在最早的希伯来语中,我有必须用间接形式jesh li表达,意思是对我而言。我们生活中是不可能占有任何东西的。他还提出了一个非常独特的视角,在几十年前病人不会说我有一个难题,而会说我很困扰,不会说我有失眠症,而会说我睡不着,不会说我有幸福的婚姻,而会说我结婚了,很幸福。仔细想想,当你有天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你是否觉得自己失眠了?其实失眠这个词语背后就蕴含着一层类似疾病症状的含义,而事实上你只是单纯的睡不着而已,一旦你潜意识中认为失眠是很不好的一件事,是一种病,各种担忧、焦虑、不安的能量就产生了,万法唯心而已。

你可以在表面上占有,但占有说到底是不能的。所谓的占有,其背后的意义最多就是你用它,你与它一起,仅此而已。但为何人还是会对占有如此敏感,如此执着,以至于在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的苦海中挣扎呢?

因为着相了,着相=把什么当真。越当真就越想得到,越想占有,越执着。你深以为有了这个、那个,就如何如何好了。这种思维在人类大脑存在得太顽固,太顺理成章,并随着集体意识的强化越来越根深蒂固——别人都这样为什么我偏不?别人都在追逐我怎么可能落后?

占有到最后,你会发现,不是你占有了ta,而是ta占有了你,牵制住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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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与占有型模式不同的是存在型模式,与之相反,存在型模式是世人少有的,它不霸占,不索取,不拼命追逐,不捆绑控制,它就是简单地在那里/在这里。不追逐外物,也不追逐信仰本身。它就是一种觉。

这就是另一种西方语境下对佛学的诠释:存在型模式,就是人对生命状态的觉察、安住当下、止观、无相布施、歇即菩提、缘起性空的另一种表达。在纯粹的存在中,你甚至对你所信仰的佛都没有了执着和误认,就像《金刚经》所言: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基督教《旧约》中最后一卷《申命记》中说:你们要分外谨慎,因为耶和华在何烈山从火中对你们说话的那日,你们没有看见什么形像。唯恐你们败坏自己,雕刻偶像,仿佛什么男像女像......将天上、地下、地底下、水中的百物当作神去敬拜侍奉。

《新约》的《约翰一书》中亦如是说:小子们哪,你们要自守,远避偶像。

老子的无为而无不为;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庄子的吾丧我、坐忘就是忘掉身体与聪明,回归生命本真的存在状态。

印度教的梵天、汝即彼,也都是存在模式的另一种表达。《薄伽梵歌》认为:觉悟之后,经典便可有可无、放弃一切欲望,摆脱所有贪念,不执于“我”和“我的”的人,就达致平静。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这些交汇正是世间智慧殊途同归,百虑一致的真实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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