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带走了年少的青涩与懵懂,却把那些闪闪发光的童年趣事,悄悄沉淀在记忆的河底。每当回望来时的路,那些鲜活、热闹又笨拙的小事,依然清晰如昨,温柔了漫长岁月。
我的童年,是在乡下的小院里长大的。没有琳琅满目的电子产品,没有喧嚣的游乐场所,却有蓝天白云、蝉鸣蛙叫,有泥土草木的清香,还有数不尽、道不完的细碎欢喜。那些简单纯粹的快乐,是长大后再也寻不到的珍贵。
最难忘的是夏日的午后。烈日高悬,大人们总爱搬一把竹椅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打盹,整个村庄都安安静静的,只有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唱着歌。我和邻里的小伙伴们,从来耐不住午后的慵懒,趁着大人不注意,便蹑手蹑脚溜出家门,开启属于我们的夏日冒险。
村口的老槐树下有一方浅浅的池塘,池水清澈,水草摇曳,藏着许多小鱼小虾。我们挽起裤脚,赤着脚丫踩进温热的泥土里,软乎乎的泥土裹住脚踝,清凉又舒服。大家屏住呼吸,弯着腰,瞪大双眼盯着水里游动的小生灵,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捞。小鱼机灵得很,每每快要抓住时,便倏地一下溜走,只搅得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溅得我们满脸水花。即便屡屡落空,我们也丝毫不气馁,反而笑得前仰后合。偶尔运气好,捞到几只透明的小虾、小小的田螺,便如获至宝,小心翼翼装进玻璃瓶里,当成最珍贵的战利品,一路小跑回家细细端详。
除了摸鱼捉虾,夏日最热衷的趣事便是偷摘瓜果。院后的菜园里,黄瓜挂满藤蔓,西红柿红得透亮,饱满的丝瓜垂在架上。趁着爷爷奶奶午睡,我们几个孩子悄悄钻进菜园,专挑最嫩的黄瓜、最红的番茄摘下。来不及清洗,随便用衣角擦一擦,便大口咬下。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带着阳光和泥土的味道,酸甜爽口,那是世间最纯粹的美味。偶尔被大人发现,耳边传来几句佯装严厉的数落,我们便捧着瓜果嬉笑着四散奔跑,风里都是无忧无虑的笑声。
小时候的快乐,总是热烈又简单,连冬日的小事也满是童趣。秋冬时节,天气转凉,家家户户都会晒柿饼、腌咸菜。奶奶晒柿饼的时候,我总守在竹匾旁,看着青涩的柿子在阳光的晾晒下慢慢变软、变白,裹上一层薄薄的糖霜。我总忍不住趁奶奶忙碌,偷偷捏一个最小的柿饼塞进嘴里,软糯甘甜,甜到心底。冬日的清晨若是落了薄霜,整个院子银白一片,我便早早起床,踩着满地白霜追逐麻雀,冻得小手通红,也依旧玩得不亦乐乎。
童年的趣事,藏在春日的野花里,藏在夏夜的星光里,藏在秋日的落叶里,藏在冬日的暖阳里。我们曾蹲在地上观察蚂蚁搬家半天,曾对着星星许下幼稚的心愿,曾和小伙伴为了一个小小的玩具争执又和好,曾肆无忌惮地奔跑、大笑,肆意挥霍着最美好的时光。
时光匆匆,岁月流转,曾经懵懂天真的孩童早已长大,儿时的小院、玩伴、光景都渐渐远去。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趣事,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却深深镌刻在心底。
如今再回首,才懂得,童年最珍贵的从不是那些玩乐与惊喜,而是无忧无虑的心境,是纯粹热烈的美好,是被温柔包裹的岁岁年年。那些悠悠童趣,如同藏在时光里的星光,始终明亮温暖,在往后平淡琐碎的生活里,每每想起,便心生温柔,治愈所有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