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四十五岁那年,孩子考上大学,离开了家。你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以前每天围着孩子转,早起做饭,送他上学,陪他写作业,给他洗衣服。现在呢?你早上醒来,不用做早餐了;你打开冰箱,不知道买什么菜;你走进他的房间,床铺得整整齐齐,书桌空了,衣柜空了。
你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你没在看。你拿起手机,翻了半天,不知道找谁聊天。你给老公打电话,他说“在忙,晚上再说”。你给朋友发消息,她们在上班、带孙子、旅游。你一个人在家,从客厅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到阳台,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开始问自己:我是谁?我除了是妈妈、是妻子,还是什么?我喜欢什么?我想要什么?我这一辈子,到底为谁活着?你想了很久,发现自己答不上来。你把自己弄丢了。
你试过找工作。可你离开职场十几年了,简历不知道怎么写,面试不知道说什么。你试过报兴趣班。可你坐在一群年轻人中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你试过跟老公说你的迷茫。他说:“你就是闲的,找点事做就好了。”你试过跟朋友说。她们说:“你多幸福啊,老公能挣钱,孩子有出息,你还想怎样?”
你想说,你想要的不是“多幸福”,而是“我是谁”。可你说不出口,因为连你自己都觉得,这个年纪还谈“自我”,好像太矫情了。
有一天,你在整理旧物时,翻到一本年轻时的日记。里面写着:“我想开一家小花店,每天被花包围。”你看着那行字,突然哭了。你想起那个年轻的自己,有梦想,有热情,有对未来的期待。她去哪了?
你把日记合上,走到阳台上。你养了几盆花,虽然只是普通的绿萝和月季,但你每天给它们浇水时,是你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你看着一朵月季慢慢打开花瓣,突然想:也许我可以先从种花开始。
后来你在社区租了一个小角落,摆了几盆自己种的花,周末拿去卖。一开始没人买,你就送给邻居。后来有人问你“能不能教我怎么养”,你就开了个小课。你赚得不多,但你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阳台看花。你开始笑,开始跟买花的人聊天,开始觉得日子有盼头了。
中年女人的自我迷失,不是终点,而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你不需要立刻找到答案,你只需要从一件小事开始,把自己一点一点找回来。你不是谁的妈妈,不是谁的妻子,你是你自己。你值得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落,哪怕只有一盆花那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