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个成年人,在微信群里骂了一个女孩三年。
群名叫“水花征服者联盟”,群规白纸黑字写着:“禁止人身攻击(除全红婵外)”。
“除外”两个字,冰冷得像一把刀。
这个19岁的奥运冠军,站上跳台时全世界为她鼓掌,走下跳台后却被200多人整整骂了三年。她不敢穿裙子,害怕上秤,站上跳台时“曾经不害怕的动作都很害怕”。采访中她哽咽着恳求:“不要再骂我了,不要骂我家里人。”
今年4月,警方介入,群主徐某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
可施暴者被罚了,那些伤口呢?
壹
类似的事,我们见过太多。
2025年郑州“续面事件”,面馆老板将顾客马女士及其孩子的视频发到网上,引发铺天盖地的谩骂。两个月后,马女士公开露面,说了一句让人心碎的话:“我一直处于抑郁状态。”
有人骂她“故意敲诈”,有人骂她“全家都该死”,连孩子都没被放过。
这些人,在现实中大概都是正常的邻居、同事、父母。为什么一进入群体,就变成了另一副面孔?
贰
社会心理学家费斯廷格提出了“去个性化”概念:当一个人身处群体之中,匿名感会增加,自我意识下降,责任意识也随之丧失。
Mann等人1982年的实验直接验证了这一点:在6-8人的群体中,匿名被试对他人施加的噪音强度,显著高于可识别身份的被试。更关键的是,匿名被试完全不管群体里有没有“攻击性规范”——他们就是更狠。
换句话说,不是群体教会了你变坏,而是群体让你觉得“不用负责”。
282个人的微信群里,每个人心里想的都是同一句话:又不是我一个人在骂,关我什么事?
这就是责任分散。一个人不会做的事,一群人就做了;一个人不敢说的恶言,藏在一个群ID背后就变得理所应当。
叁
那被围攻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看看付国豪。
2019年在香港机场被暴徒捆绑、羞辱、殴打,但他没有沉溺在恐惧里,他说:“打都打完了,没有必要回味来加深自己的恐怖感,过去就过去了。”
再看看符文迪。
2023年因高考百日誓师演讲被网暴,她没有崩溃,而是沉心学习,最终考入顶尖学府。她说:“对网络暴力感到伤心甚至绝望,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但也有另一种结局。
2023年,那个因染粉色头发被网暴的女孩走了。她曾把头发染回黑色试图“妥协”,可恶意没有停止,最终她被压垮了。
肆
回到开头的问题:被围攻的人最后都怎么样了?
答案取决于两件事:群体暴力的烈度,以及个体能获得多少支撑。
全红婵有法律撑腰,施暴者被拘留;符文迪有家人和老师托住,没有坠落。可那个粉发女孩没有等到这些。
认知失调理论告诉我们,当人在现实中遭遇持续的负面关系冲击,会本能地想要回避、切断连接。但真正致命的,往往不是那几句恶语本身,而是被围攻的人开始相信那些恶语——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真的错了”。
所以,全红婵在采访里说的不是“我恨他们”,而是“不要再骂我了”。
她没有做错什么。被围攻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做错什么。
他们只是恰好站在了群体恶意的靶心。
伍
作家狄金森写过一句话:“假如我能使一颗心免于破碎,我就没有白活一场。”
282个人,可能都觉得“我只是说了几句话”。但每句话叠加在一起,就成了压垮一个人的重量。
下次在键盘前敲下那些字之前,不妨多想一秒:你正在打的,是字,还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