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为,爱是一种奖励。
孩子听话懂事,我们才给他拥抱;对方表现得足够好,我们才愿意给出温柔。但哈洛的恒河猴实验,以及早年育婴堂那段沉重的历史,推翻了这个简单的认知,也推动心理学界修订了伦理法典,让后世看见爱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哈洛的实验,设置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假猴妈妈。
一只由铁丝网制成,身上挂着奶瓶,可以供给奶水;另一只裹着柔软绒布,没有任何食物。我们本能会猜想,小猴一定会守在有奶的妈妈身边。可实验结果出人意料:小猴仅仅会短暂过去吃奶,其余绝大部分时间,都会紧紧依偎在柔软的绒布妈妈身上。食物维持生命,可温暖的触碰,安抚着它的内心。
实验还有更加残酷的设置。绒布妈妈会突然弹出铁钉、喷射冰水,猛地把小猴甩开、刺伤它。小猴一次次被伤害,可每一次惊吓过后,它依旧哆哆嗦嗦爬回去,抱得比之前更紧。它明明会痛,却没有别的依靠,这就像很多被斥责、被伤害的孩子,刚刚挨完批评,抹着眼泪,依旧想要奔向大人的怀抱。不是它不懂得疼痛,而是在它的世界里,没有第二个可以停靠的地方。
还有被关进“绝望之井”里的幼猴,狭小密闭、毫无温度的空间,隔绝了所有接触。仅仅数月,鲜活的猴子变得麻木空洞,眼神一片死寂。放回群体之后,不会社交,不懂自保,被动承受殴打,如同一具还能呼吸的标本。而这批从小没有获得温存的母猴,长大之后,变成了哈洛口中的“无爱之母”,面对自己的幼崽,只会推开、撕咬,不懂如何去爱。没有被爱过的生命,根本不知道爱的模样。
这样的悲剧,也曾真实发生在人类婴儿身上。
上世纪四十年代美国的育婴堂,物资充足,奶粉、药品、洁净的环境全都到位,却定下一条冰冷的规矩:禁止拥抱婴儿。当时学界信奉华生的理论,把人看作可以训练的机器,认为情感是多余的噪音,母爱是累赘,推崇哭声免疫法。
没有人触碰、没有人拥抱,婴儿的生理需求全部满足,可两岁以下孩子死亡率超过七成。查不出躯体病因,医生只能笼统称之为“住院症”。后来人们才明白,孩子们不是饿肚子,是皮肤在渴求触碰,心灵在等待“我是被需要的”信号。这份需求得不到回应,生命就会选择悄悄关机。
当育婴堂修改规则,要求工作人员每天拥抱、抚摸孩子,仅仅是这一处改变,婴儿死亡率便断崖式下降。华生这套育儿理念,最后也在他自己的家庭里应验了悲剧,他的孩子们深陷心理痛苦,一生都在挣扎。一九五八年哈洛在心理学会发表《爱的本质》,一张张照片、一段段影像摆在台下,全场寂静。旧有的认知被击碎,大家第一次正视,皮肤接触、情感依恋,是生命不可缺少的东西。
哈洛的研究饱受争议,实验对猴子极为残忍,也正是因为这类研究的警示,心理学行业紧急完善伦理准则,划定研究的底线。
而做着爱的研究的哈洛本人,晚年妻子离世,深陷重度抑郁,接受电击治疗,在无爱的煎熬里走完人生。他用残酷实验证明爱不可或缺,自己却没能拥有足够的爱支撑余生。
我们常常把爱当成奖赏,等待对方表现合格,才愿意给予拥抱和温柔。
可哈洛的实验告诉我们,爱从来不是交易,不是奖励。爱是氧气,从降生那一刻起,生命就需要它,一刻都不能断。
食物让人活下去,但依恋与拥抱,让人拥有好好活着的能力。很多人一生的伤痛,根源就是早年这份依恋的缺失。当一个受过伤害的人,哪怕带着委屈、痛苦,依旧愿意靠近你,奔向你的怀抱,请不要推开他。他不是别无选择,而是本能地寻找支撑生命的那份依恋。
我们要明白,拥抱和安抚,不该等到对方“足够乖”才舍得给。接纳与温存,是生命最基础的养分。不是优秀才值得被爱,人本身,就值得被拥抱。
我是云英,一名倾听师。陪伴人们看见依恋创伤,读懂爱与被爱的底层逻辑,疗愈内心深处,那些曾经缺少温暖与拥抱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