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夹在中间的那个人 】
筷子放回碗沿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嗒”,我听见自己呼吸放慢了半拍。饭桌上父子俩的声音都上来了,一个说“你就知道向着他”,一个说“你怎么不管管”,我夹在中间,手放在桌沿下面,指甲轻轻抠着桌布边角的一根线头。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在这个家里站的位置,好像从来不是“我自己”,而是他们之间的一个缓冲垫。我把那句“先吃饭”咽了回去,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是白说。
其实这样的场面不是第一次了。他爸一句重话,他顶回去,我条件反射地开口打圆场,语气软得像在求人。可最后呢?一个觉得我护着儿子,一个觉得我关键时候不站他那边。我收拾碗筷的时候,手指碰到碗底没凉透的汤,心里有点发涩。我明明是想让这顿饭好好吃完,怎么最后落了个两边不落好。
【 后来我慢慢看明白 】
一 · 三角化
后来我慢慢看明白,这里面有个东西叫三角化。说白了就是:两个人之间有张力,第三个人被拉进来当缓冲。我这些年一直在这个位置上,不是因为我多爱管,是因为这个家好像默认了——只要气氛一紧,就该我出来接住。接久了,我自己都以为,让这个家不散,是我的责任。可三角化最麻烦的地方在于,缓冲垫是没有自己的立场的。你往哪边偏一点,另一边就觉得你背叛了他。
二 · 课题分离
还有一层,叫课题分离。他和他爸之间的那点张力,是他们两个人的功课。我冲进去打圆场,表面上是在灭火,其实是在替他们扛他们该自己面对的东西。我扛得越多,他们越不需要学会怎么跟对方说话。而我呢,把自己耗在中间,最后连一句“我也累了”都说不出口。
【 如果你也坐在过那张饭桌中间 】
如果你也坐在过那张饭桌中间,我想很轻地跟你说几句,都是下次就能试着做的小事。
允许自己在下一次气氛紧起来的时候,先不开口。就三秒,把筷子放下,喝一口汤,感受汤从喉咙滑下去的温度。这三秒不是逃避,是把“我必须马上打圆场”那个自动反应,往后挪一挪。接纳那个坐不住、想赶紧说点什么的自己,她不是多事,她只是太习惯当那个灭火的人。
你可以试着说一句不带立场的话,比如“你们俩先说着,我去把汤热一下”,然后真的起身去厨房。你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他们的事,可以先交给他们自己。”这不是不管,是把属于他们的功课还回去。你在厨房站一会儿,听见外面声音慢慢低下去,你会发现,天没有塌。
他再说“你就知道向着他”的时候,你可以不急着辩解。就回一句:“我不是向着谁,我是听你们俩说话,我有点累。”允许自己把“我”放回句子里。这句话不指责谁,也不站队,它只是告诉你自己:你也在场,你也有感受。接纳那个怕说了会更乱的自己,然后轻轻对自己说:“我说一句真话,不会把这个家说散。”
还有一件事想替你说清楚:他们吵完各自散了,你坐在沙发上觉得多余,那个“多余”的感觉不是事实。你只是从一个待了很久的位置上退下来,暂时还没找到新的位置。你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我可以先坐一会儿,不用马上回到中间去。”
那天晚上后来,我没打圆场。我起身把汤端回厨房,热了热,自己盛了一碗,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慢慢喝完。外面父子俩后来自己说开了,声音低下去,我也没出去听。碗底见空的时候,我觉得心里那块一直绷着的地方,松了一点点。
如果你也有过坐在饭桌中间、两边不落好的时刻,欢迎点击我的主页,我随时倾听陪伴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