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慧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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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教育,亲子关系 关 注
被父亲厌恶的我重回自由
个人原创

被父亲厌恶的我重回自由

2026-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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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的光》

凌晨三点,林晚在24小时便利店里整理货架,冷白色荧光灯照得她皮肤苍白。这是她连续第三个夜班,为了那点微薄的夜班补贴。

“姐姐,能帮我拿一下最上面那个面包吗?”一个小男孩怯生生地问。

林晚踮起脚尖,熟练地取下面包递给他,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这个笑容是她在镜子里练习过的,恰到好处的友善,又不会过度耗费心力。她已经十八岁,却有着二十八岁的眼神。

“谢谢姐姐!”男孩蹦跳着走了。

林晚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六年前,自己也是这样的年纪。那时父母刚离婚,她跟着父亲生活。刚开始父亲对她还算不错,直到那个女人带着儿子踏进家门。

“女孩迟早是别人家的人,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父亲的话像钝刀,一遍遍割着她的心。

十六岁那年,她被强迫辍学。她哭过,求过,甚至跪在父亲面前,但只换来一记耳光。“女孩子家别读太多书,早晚要嫁人的。”继母在旁边剥着橘子,轻描淡写地说。

她记得那个雨夜,抱着书包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同学们有说有笑地离开。雨水混着泪水,咸涩得发苦。

“小林,休息一下吧。”店长张姨递给她一杯热水,“你脸色不太好。”

林晚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张姨温暖的手,心里微微一颤。这种不经意的关心,她已经很久没感受过了。

“谢谢张姨。”她小声说。

张姨打量了她一会儿:“你每天晚上都来上班,白天还要去咖啡厅打工,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的。我儿子在市图书馆工作,说那里在招整理员,工作时间固定,还能免费看书学习,你要不要去试试?”

图书馆。林晚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黯淡下来:“我...只有初中学历。”

“整理员不需要高学历,只要细心负责。我跟他说说,你明天下午去试试?”张姨温和地说。

林晚犹豫了。她害怕任何可能改变现状的尝试,更害怕希望破灭后的绝望。但图书馆这个词,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她心里荡起了涟漪。

“我...考虑一下。”

下班时天已经蒙蒙亮。林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个所谓的“家”。继母的儿子——那个比她小四岁的弟弟林浩,正在客厅里打游戏,声音开得震天响。

“小声点,我要睡觉。”林晚轻声说。

林浩头也不抬:“这是我家,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厨房里传来父亲和后母的对话:

  • “浩浩下个月过生日,得买个像样的礼物。”
  • “那丫头最近给家里交的钱少了,说她几句还顶嘴。”

林晚默默回到自己那个只有六平米的小房间,关上门,世界终于安静下来。她从床垫下摸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一些简单的素描。这是她唯一的宣泄方式。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她和母亲的合影。母亲笑得温柔,眼睛弯成月牙。林晚记得,母亲曾偷偷来看过她几次,但每次都被父亲发现,大吵一架后,母亲就不敢再来了。

“如果当时能跟妈妈走就好了...”她喃喃自语,眼泪无声滑落。

下午,林晚还是去了市图书馆。站在那栋庄严的建筑前,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知识曾经离她那么近,现在却又那么遥远。

“你是张阿姨介绍来的林晚吧?”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林晚抬头,看到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笑容温暖。

“我是陈墨,这里的助理馆长。张阿姨都跟我说了,来,我带你看看工作环境。”

图书馆内部比林晚想象的更加宏伟。高耸的书架排列整齐,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木质书桌上,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香气。一些读者静静地坐着阅读,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安宁的氛围。

“你的工作主要是整理归还的书籍,按编号放回原处。工作时间是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周末轮休一天,月薪三千五,有五险一金。”陈墨介绍道。

三千五!林晚心里一震,这比她打两份工加起来还多,而且工作时间正常多了。

“我...我真的可以吗?”她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会落在自己头上。

陈墨推了推眼镜:“张阿姨说你特别细心负责。而且,”他顿了顿,“她说你很想读书。”

林晚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她连忙低下头。

“我们图书馆的员工可以免费借阅任何书籍,下班后也可以在这里学习。”陈墨补充道,“如果你有兴趣,市里有个成人继续教育项目,图书馆是报名点之一。”

那一刻,林晚感到心中某种死去的东西开始复苏。

新工作出乎意料地顺利。林晚很快熟悉了图书分类系统,她甚至能记住一些常客的阅读偏好。最让她开心的是,每天工作结束后,她可以留在阅览室学习。📚

一个月后,林晚鼓起勇气报名了成人高中的课程。当她拿到教材的那一刻,双手都在颤抖。

然而,好景不长。父亲发现了她的新工作。

“图书馆?你以为穿上裙子就是文化人了?”父亲嗤笑道,“赶紧辞了,你王叔的饭店缺人手,一个月能给四千,你去那儿。”

“我不去。”林晚第一次明确拒绝。

“你说什么?”父亲瞪大了眼睛。

“我说我不去。”林晚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喜欢现在的工作,我要继续学习。”

继母在一旁冷笑:“学习?你都多大了还学习?还不如多赚点钱帮衬家里。浩浩马上就要考大学了,学费可不便宜。”

林浩从房间里探出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了林晚一眼,又缩了回去。

那天晚上,父亲没收了林晚的教材,把她锁在房间里。但第二天一早,林晚还是准时出现在了图书馆。

“你没事吧?”陈墨注意到她红肿的眼睛。

林晚摇摇头,强迫自己微笑:“没事。”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随后的日子里,家里的压力越来越大。父亲开始控制她的工资,要求她上交大部分收入。继母冷嘲热讽,弟弟视她如空气。林晚觉得自己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一个周末,她在整理哲学区的书籍时,偶然看到一本《存在与自由》。她随手翻开,一句话映入眼帘:“他人即地狱。”

林晚愣住了。她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突然感到一种奇特的释然。是的,她一直活在他人的地狱里——父亲的地狱,继母的地狱,甚至那个冷漠弟弟的地狱。但书里接着说,只有当我们依赖他人判断时,他人才成为地狱。

“你好像对这本书很感兴趣?”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林晚抬头,看到一位白发老先生,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正微笑着看她。

“我...我只是随便看看。”

老先生点点头:“萨特的书对年轻人来说可能有点难懂,但里面有些观点很值得思考。比如,他认为人注定是自由的,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那天下午,林晚和老先生聊了很久。老先生姓沈,是退休的大学教授,每天都会来图书馆。他温和而睿智,说话不紧不慢,却总能触动林晚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

“孩子,你看起来有很多心事。”沈教授说。

也许是太久没有人真正关心过她,也许是图书馆这个环境让她感到安全,林晚突然有了倾诉的冲动。她断断续续讲了自己的故事——父母的离异,被迫辍学,在家中的孤立无援。

沈教授静静听着,不时点头。等她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竹子吗?”他突然问。

林晚困惑地摇摇头。

“竹子前四年只长高三厘米,但从第五年开始,以每天三十厘米的速度疯狂生长,六周就能长到十五米。前四年,它不是在浪费时间,而是在地下悄悄扎根,延伸数百平方米。”

沈教授看着林晚的眼睛:“你现在就是那棵正在扎根的竹子。过程很痛苦,看不见光明,但你要相信,你的根系正在伸展,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势不可挡。”

林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肯定她的挣扎,而不是嘲笑她的梦想。💪

从那天起,沈教授成了林晚的导师。他指导她学习,借书给她,甚至帮她制定学习计划。林晚的生活依然艰难,但她心中有了光。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雨天。林晚下班回家,发现自己的房间被翻得一团糟,藏在床垫下的笔记本不见了。

“找这个?”继母拿着她的笔记本,得意洋洋地晃了晃,“写了不少东西嘛,还画图?难怪没心思赚钱。”

林晚冲上去想夺回笔记本:“还给我!”

父亲一把推开她:“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看看。”他翻开笔记本,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啊,还写起小说来了?‘一个被困在牢笼里的女孩’?你这是在影射谁?我们供你吃供你住,倒成了关你的牢笼了?”父亲气得满脸通红。

林晚看着被撕碎的笔记本,心中有什么东西也跟着碎了。那些深夜的思考,那些痛苦的宣泄,那些对母亲隐晦的思念,全都化成了碎片。

“我只是在写自己的感受。”她平静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感受?你有什么资格谈感受?”继母尖声道,“要不是我们收留你,你早流落街头了!”

林晚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眼睛:“爸,你还记得我十岁生日吗?你带我去游乐园,我们坐了摩天轮。你说,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是你的小公主。”

父亲怔住了,眼神闪烁。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是你的公主了?”林晚的声音微微颤抖,“是因为我不是儿子吗?还是因为你觉得我迟早要嫁人,是别人家的人?”

房间里一片寂静。林浩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表情复杂。

“我累了。”林晚轻声说,“我会搬出去。”

“你敢!”父亲吼道,“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

林晚没有回答。她走进房间,开始收拾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大部分东西她都不打算要了,只带了几件衣服和那本被撕碎又勉强拼贴起来的笔记本。

走出家门时,雨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中透出,洒下金色的光芒。林晚深吸一口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在图书馆附近租了一间小小的地下室,虽然阴暗潮湿,但那是属于她自己的空间。沈教授知道后,帮她垫付了第一个月的房租。

“就当是投资。”他笑着说,“我相信你将来会加倍还我。”

林晚更加努力地工作和学习。白天在图书馆整理书籍,晚上学习成人高中课程,周末还在一家咖啡馆兼职。生活依然艰辛,但每一步都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前进。

一年后,林晚通过了成人高中毕业考试。拿到证书那天,她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沈教授为她申请了助学金,帮助她报名了夜大的汉语言文学专业。同时,林晚的一篇短篇小说在本地文学比赛中获奖,得到了一小笔奖金和一份杂志社的实习机会。

就在生活逐渐步入正轨时,林晚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多年不见的母亲声音苍老了许多,她听说女儿搬出了家,想见见她。

见面安排在公园的长椅上。母亲老了许多,但眼神依然温柔。

“晚晚,对不起...”母亲刚一开口就哽咽了,“这些年我没能保护你...”

林晚握住母亲的手:“妈,我理解。那时候你也没有办法。”

母女俩聊了很久。原来母亲离婚后一直生活不易,做过各种零工,最近才在一家幼儿园找到稳定的工作。她偷偷存了一笔钱,想帮林晚继续学业。

“不用了妈,我自己可以的。”林晚坚定地说,“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分别时,母亲塞给她一个信封:“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必须收下。”

林晚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晚晚,妈妈永远爱你。”✨

那天晚上,林晚在笔记本上写道:“我曾经以为自己是一艘没有锚的船,在暴风雨中漂泊。但现在我明白,我的锚一直在我心里,那就是不放弃自己的决心。”

三年后的春天,林晚顺利从夜大毕业,同时成为杂志社的正式编辑。她的第一本小说集《暗处的光》出版,取材于那些年在黑暗中挣扎的经历。

新书发布会上,林晚看着台下读者,平静地说:“这本书献给所有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人。也许你的家庭不完整,也许你被不公平对待,也许你觉得自己不被爱。但请相信,你有权利追求自己的人生,有权利被尊重,有权利发光。”

台下,沈教授微笑着鼓掌。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悄然站立——是林浩。他手里拿着一本《暗处的光》,犹豫着没有上前。

发布会结束后,林浩终于走过来,低着头:“姐...我看了你的书。”

林晚有些惊讶。这些年来,她和家人几乎断绝了联系。

“爸...他去年中风了,现在行动不太方便。”林浩吞吞吐吐地说,“后妈...她去年跟别人走了。”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林浩摇摇头,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正是当年被撕碎的那本,已经被细心粘好。

“这个...我一直留着。”他不敢看林晚的眼睛,“小时候我不懂事,觉得你抢走了爸爸的关注。后来我才明白,其实我们都是受害者。爸的观念是错的,但那个时候,我也被影响了...对不起。”

林晚接过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她十岁时画的一家三口。父亲,母亲,还有扎着羊角辫的自己。

“都过去了。”她轻声说。

“我...我考上了师范大学,将来想当老师。”林浩鼓起勇气说,“你的书让我明白了很多。如果将来我有学生遇到类似的情况,我会帮助他们。”

林晚终于露出真诚的微笑:“那很好。”

林浩离开后,林晚独自站在窗前。夕阳的余晖洒满城市,玻璃窗映出她的身影——一个曾经破碎但逐渐完整的自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杂志社发来的消息:“晚晚,你的专栏反响很好,很多读者来信说深受鼓舞。”

林晚回复后,打开电脑,开始写新的专栏文章。标题是《如何在不友善的环境中保护自己的精神世界》,副标题写着:“给那些感到被孤立、被忽视、无法融入家庭的朋友”。

她写道:

“亲爱的朋友,如果你正经历着不被理解的痛苦,请记住以下几条建议:

  1. 寻找安全的支持系统。可以是老师、辅导员、信任的朋友,或者像图书馆、社区中心这样的公共空间。你不是真正孤独,只是还没有找到你的‘族群’。
  2. 发展一项能带给你成就感的技能。无论是学习、艺术、运动还是其他,这能帮你建立自信,证明自己的价值不取决于他人的评价。
  3. 如果可以,尝试与家人设立边界。明确什么是你可以接受的,什么是你不能接受的。必要时,保持距离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4. 规划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即使现在无法改变环境,也可以为将来的独立做准备。学习、存钱、了解法律权益,每一步都在增强你离开不良环境的能力。
  5. 最重要的是,不要内化他人的错误观念。‘女孩读书无用’、‘重组家庭的孩子就该忍让’——这些是偏见,不是真理。你有权利追求教育、平等和尊重。
  6. 如果情况严重,寻求专业帮助。心理咨询师或社工能提供专业支持,许多地方提供免费或低价服务。
  7. 最后,请相信黑暗不会永久。像竹子一样深深扎根,你的时代终会到来。”

写到这里,林晚停顿了一下,加上最后一句:

“而我,曾经那个在便利店夜班偷偷抹泪的女孩,想要告诉你:我做到了,你也可以。”

保存文档后,林晚望向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有挣扎,有希望,有不为人知的战斗。

她打开抽屉,取出那本被修复的笔记本,轻轻抚摸封面。那些曾经代表痛苦的字句,如今变成了力量的源泉。

电话响了,是母亲:“晚晚,这周末来家里吃饭吧?我学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林晚微笑应道。

挂断电话后,她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写下:

“曾经我以为自己是多余的人,是别人故事里的配角。现在我知道,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叙事的主角。家庭可以是起点,但绝不是终点。当原生家庭无法给予温暖时,我们可以选择构建自己的精神家园,寻找属于自己的‘心理父母’和‘选择家人’。”

“痛苦不会完全消失,但它会转化,成为理解他人痛苦的桥梁,成为创作灵感的源泉,成为推动改变的动力。”

写完这些,林晚合上笔记本,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存在与自由》。书页已经泛黄,但那句话依然清晰:

“人是注定要受自由之苦的。”

她轻轻抚过这行字,现在她终于理解了它的另一层含义:自由虽苦,但唯有自由,才能让我们真正成为自己。

窗外,一轮明月升起,清辉洒满人间。在这个无数故事交织的夜晚,林晚知道,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那些和她有着相似经历的人,他们的故事也将在黑暗中,静静发芽,向着光明生长。🌙

故事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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