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总像蒙着层灰，连风都带着倦意，卷着几片枯了一半的叶子，在窗台上打几个旋又落下。我盯着那叶子看了许久，像在看自己——悬而未落，又不知该往哪里去。 这阵子总这样。书翻开了几页，字都认得，连在一起却像隔着层雾；计划列了满满一张纸，盯着“第一步”三个字，指尖悬在笔上，迟迟落不下去。走在街上，人来人往的喧闹像被装在玻璃罩里，听不真切，只有自己的脚步敲打着地面，空落落的，像在回声谷里打转。 那天去买咖啡，老板娘笑着问：“还是老样子？”我愣了愣才点头。她递过杯子时，指尖不经意碰到我的，温温的，“最近看你总没精神，是不是没休息好？”我含糊地应着，接过那杯热拿铁，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漫上来，竟让眼眶有些发潮。原来我这副蔫蔫的样子，早被旁人看在眼里了。 回到家，把自己陷进沙发里。手机屏幕亮着，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却没力气点开。墙上的钟滴答滴答，敲得人心慌。忽然想起小时候迷路，站在陌生的巷口，看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怕得想哭，却又知道哭也没用。现在竟有点像那时，明明站在熟悉的房间里，却觉得四周都是陌生的岔路，每条都雾蒙蒙的，看不清尽头。 夜里会醒好几次，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我常常盯着那道光发呆，想不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日子就变成了这样。像一艘船，原以为顺着水流就能到岸，却不知何时漂进了没有航标的水域，风也停了，帆也垂了，只能在原地打圈。 但也不是全无光亮的。昨天清晨拉开窗帘，竟看到窗台上那盆快枯死的薄荷，冒出了一小截嫩绿的芽。细细的，顶着点晨露，在灰蒙蒙的天光里，透着股倔强的活气。我蹲在那里看了很久，忽然觉得，或许迷茫也没什么不好。就像这薄荷，在看起来毫无希望的时候，也在悄悄攒着劲儿，等一个冒头的机会。 或许日子就是这样，有清亮通透的时刻，也有雾蒙蒙的阶段。不必急着找到答案，不必逼自己立刻振作。就允许自己暂时停在原地，看看落叶，等一等那截冒头的新芽。说不定哪天醒来，风就吹散了雾，路就在脚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