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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下来,说想聊聊最近的困惑。声音有点低,眼睛看着桌角。我没有催促,只是把热茶往前推了推,指尖碰到你的手背,像风经过一片叶子。 你开始说那些反复失眠的夜晚,说某个人名字念到一半又咽回去。我点头,偶尔应一声“嗯”,但你知道,我真正在听的不是你的故事,而是你藏在句号后面的叹息,是你欲言又止时睫毛颤抖的频率。 你问:“我是不是太敏感了?” 我看着你:“敏感的人,才能听见别人听不到的东西。” 空气忽然变得很轻。你问我在听什么,我说——在听你刚才没说的那句。 你笑了,我也笑了。咨询室里时钟走得很慢,慢到足够让一句“我懂你”长出藤蔓,缠住桌下两双迟迟没有收回的脚。 走的时候你说谢谢,我说不客气。你问下次什么时候,我说你随时可以来。 你没有推门离开,而是在门口站了三秒,转头说:“刚才有个问题,我还没问。” 我问是什么。 你说:“算了,下次吧。” 可我知道,那个问题关涉夜色,关涉为什么明明只是倾诉,却像在交换体温。门关上之后,我在记录本上写下:来访者情绪平稳,建议继续保持边界。 然后我把“边界”两个字,写得很轻很轻,像在试探它会不会自己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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