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和嫂子是上个月办的手续，没闹，没吵，甚至没跟太多人说。
我最后一次去他们家，是搬家前一天。屋子里空了一半，纸箱堆在客厅角落，沙发上的垫子还摆得整整齐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李哥在厨房煮面，嫂子在阳台收衣服，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碰面，也只是侧身让一下，连句“借过”都省了。
他们结婚十二年，有个上初中的儿子。在外人眼里，这日子过得挺稳当——李哥在单位当个小主管，嫂子在超市做收银，不富裕，但也算踏实。可只有我们知道，这“踏实”底下，早就裂了缝。
嫂子说，大概是五年前开始，他们就没怎么说过话了。李哥下班回来就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嫂子做好饭喊他，他应一声，吃完就回房间。周末要么出去钓鱼，要么跟朋友喝酒，家里的灯泡坏了、水管漏了，都是嫂子自己修。有一次嫂子半夜发高烧，给他打电话，他迷迷糊糊说了句“自己吃点药”，翻个身又睡了。
“我不是不能自己扛，”嫂子当时笑着说，眼里却没笑，“就是觉得，我嫁的是个人，不是个摆设。”
李哥那边，也觉得委屈。他说自己每天上班累死累活，回家就想歇会儿，嫂子总为点小事唠叨，他懒得吵，干脆不说话。“我以为这样就能少点矛盾，谁知道，越不说话，越没话说了。”
离婚协议是儿子拟的。那孩子才十四岁，把家里的存款、房子、车子分得明明白白，还特意加了一条：“以后爸妈不许在我面前说对方坏话。”签完字，李哥蹲在楼道里哭了，嫂子在房间里收拾东西，手抖得连衣服都叠不整齐。
现在李哥租了个单间，嫂子带着儿子住在老房子里。上周我碰见李哥，他瘦了一圈，说晚上总睡不着，总觉得屋子里太安静。我问他想不想复婚，他愣了半天，摇了摇头：“算了，都累了。”
🌿 我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突然觉得挺可惜的。
他们不是不爱了，是把爱磨没了。婚姻里最可怕的不是出轨，不是家暴，是两个人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活成了陌生人——你忙你的，我忙我的，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日子不是凑合着过就行的，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日复一日的冷落。等哪天回过神来，才发现，家早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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