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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格登对幻想的重读

本课程将重新定义“幻想”在临床工作中的意义。在奥格登的视角下,幻想不再仅仅是脑海中的图像或愿望的满足,而是一种身体间的、互动的体验。课程将探讨幻想是如何在咨询师与来访者的身体共鸣中被“活演”出来的。学员将学习识别那些弥漫在治疗室空气中的、未被言说的幻想氛围,理解这些幻想是如何塑造了双方的感知和行为,并学习如何将这些具体的身体-情感体验转化为可被思考和谈论的心理内容。

正文内容

引言:这种感觉是谁的?

想象一下,你正坐在咨询室里。你的来访者,一位名叫杰克的30岁工程师,正在讲述他本周的工作汇报。他的语调平淡、逻辑清晰,甚至有些枯燥。然而,作为咨询师的你,身体却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反应:你的喉咙感到发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吐不出来,同时你的胃部感到一种隐隐的坠胀感,一种深深的、无力的绝望感笼罩着你。

如果是传统的咨询师,可能会想:“我今天是不是吃坏了肚子?”或者“我是不是对他这个话题感到厌烦了?”

但在托马斯·奥格登(Thomas Ogden)的关系精神分析视角下,这不仅仅是你的生理反应,也不仅仅是你的反移情。这是正在发生的“幻想”(Phantasy)。

在这个时刻,你和杰克通过无意识的互动,共同创造了一个“第三体”(The Analytic Third)。你感受到的身体不适,正是杰克无法言说的、解离掉的体验。在这个课程中,我们将跟随奥格登的脚步,重新阅读“幻想”——它不再是脑海中的一部电影,而是一场发生在你我身体之间的、活生生的戏剧。

核心概念:奥格登视域下的“幻想”

在深入理论之前,我们需要区分两个词:Fantasy(有意识的遐想)Phantasy(无意识幻想)

定义:在奥格登的理论中,幻想(Phantasy)不仅仅是克莱因学派所说的“本能的心理表征”,它更是一种人际间的、身体性的事件。它是个体组织心理体验的一种方式,往往通过投射性认同在关系中被“活演”(Enacted)出来。

简单来说,奥格登认为幻想有以下几个关键特征:

  • 身体性(Somatic):幻想首先是在身体感觉中被体验到的,而不是作为思维被想到的。
  • 互主体性(Intersubjective):在分析情境中,幻想不仅仅属于来访者,而是弥漫在咨询师和来访者之间的“分析的第三者”中。
  • 征服性(Subjugating):强烈的无意识幻想会“征服”咨询师的主体性,使咨询师的感觉、想法和身体状态被卷入其中,按照来访者的剧本去感受和行动。

理论渊源:从克莱因到奥格登的跨越

这一理论的发展经历了几次重要的迭代:

  1. 弗洛伊德(Freud):将幻想主要视为愿望的满足,通常与被压抑的驱力有关,类似于白日梦的深层版本。
  2. 苏珊·艾萨克斯(Susan Isaacs)与克莱因学派:将“Phantasy”(拼写带ph)定义为无意识的心理内容,是所有心理过程的背景。对克莱因来说,婴儿吸吮拇指时,不仅是行为,更是拥有一个“好乳房”的无意识幻想。
  3. 温尼科特(Winnicott):强调了过渡空间和母婴之间的互动,为理解两个人之间的心理空间奠定了基础。
  4. 托马斯·奥格登(Thomas Ogden):他在20世纪90年代(特别是著作《分析的主体》和《遐想与解释》中)整合了上述观点。他提出,在咨询室里,我们不能单看“来访者的幻想”或“咨询师的反移情”,我们需要关注的是“分析的第三者”是如何通过共同的幻想被构建出来的

深度解析:幻想作为一种共同的身体体验

奥格登对幻想的重读,最革命性的一点在于他将身体(Body)置于核心位置。

1. 幻想的“活演”机制

奥格登认为,那些最早期的、创伤性的、未被符号化的体验,无法通过语言来表达。它们只能作为“身体的噪音”存在。当来访者进入咨询室,这些无法言说的内容通过投射性认同的机制,强行进入咨询师的体验中。

“咨询师不仅仅是来访者投射的容器,他被来访者的投射‘招募’了。咨询师的主体性被暂时地改变、重塑,变成了一个特定的角色,以适应来访者的无意识剧本。” —— Thomas Ogden

2. 被征服的主体性 (Subjugating Subjectivity)

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概念。当强烈的幻想在场时,咨询师会感到自己不再是平时那个冷静、客观的观察者。你可能会感到异常困倦、莫名愤怒、性唤起,或者感到智力下降、无法思考。奥格登指出,这并非咨询师的失败,而是成功的开始。因为你正在亲身体验来访者的内部客体关系。

这种“被征服”的状态,正是幻想从“一个人的心理内容”转化为“两个人的互主体体验”的过程。

3. 从身体感觉转化为意义

治疗的任务,就是咨询师利用自己的“遐想”(Reverie)能力,将这些弥漫在空气中、压在胸口上的身体-情感体验,重新转化为可以被思考的图像和语言。这就像是将一种未消化的原始感觉(β元素),通过咨询师的α功能,转化为可以通过语言交流的意义。

案例分析:无法呼吸的咨询室

背景信息: 来访者:李娜,28岁,时尚杂志编辑。主诉是“感觉生活像是在演戏,没有真实感”。 咨询师:陈老师,动力学取向咨询师。

咨询场景:

李娜每次来咨询都打扮得无懈可击,语速很快,讲述的内容充满了戏剧性的冲突——老板的刁难、男友的冷漠、朋友的背叛。她的叙述非常精彩,像是在讲脱口秀。

然而,陈老师在最近几次咨询中,身体出现了强烈的反应。每当李娜说到高潮部分,陈老师就感到胸闷气短,仿佛被人捂住了口鼻,甚至有一种想要逃离房间的冲动。陈老师试图进行理性的分析,但发现自己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点头。

动力学分析(奥格登视角):

1. 识别幻想的氛围: 如果是传统视角,陈老师可能会认为自己焦虑了,或者李娜太强势了。但从奥格登的视角看,这种“窒息感”正是此时此地共享的无意识幻想。这不仅仅是李娜的故事,而是两人共同创造的“第三体”的状态。

2. 幻想的内容: 李娜的成长背景中,有一位控制欲极强且情绪不稳定的母亲。母亲不允许李娜有自己的空间,李娜必须时刻关注母亲的情绪来“存活”。 在咨询室里,这个早期的客体关系被活演了。李娜(无意识地)认同了那个“喋喋不休、占据所有空间”的母亲,而将那个“无法呼吸、没有存在感、想逃离”的小李娜投射给了陈老师。

3. 咨询师的“被征服”: 陈老师感到“脑子一片空白、机械点头”,这正是被那个霸道的幻想“征服”了。陈老师体验到了李娜童年时那种被剥夺了思考能力、只能作为母亲附属品存在的身体感受。

4. 转化与干预: 陈老师没有急于解释,而是先让自己在那种窒息感中待了一会儿(抱持)。 随后,陈老师尝试将这种身体感觉转化为语言:“李娜,当你刚才讲到老板的时候,我注意到这里(指着胸口)有一种非常压抑、透不过气的感觉。我在想,这是否也是你经常不得不忍受的一种感觉?好像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一种声音是被允许存在的。”

这句话并没有直接分析李娜,而是描述了共享的体验。李娜愣住了,随即流下了眼泪,她说:“我从小就是这种感觉,我觉得如果我不一直说话,我就会被淹没。”

应用指南

对咨询师/倾听师:如何利用身体作为雷达

  • 不要急于病理化你的感受:如果你在个案中感到困倦、性兴奋、无聊或愤怒,不要立刻指责自己不专业。停下来问自己:“这种感觉如果是某种幻想的一部分,它在诉说什么?”
  • 关注“非我”的体验:留意那些显得突兀的、不属于你性格常态的感觉。例如,平时温和的你突然想羞辱来访者,这通常是强烈的投射性认同在运作。
  • 将身体感受作为干预的起点:你可以尝试用试探性的语言表达这种氛围,例如:“我感觉在这个房间里,似乎有一种很沉重的悲伤,重得让我们都很难开口说话。”

对大众/自学者:觉察关系中的“剧本”

  • 识别重复的身体反应:在与特定的伴侣、家人或上司相处时,你是否总是感到某种特定的身体不适(如胃痛、头痛、喉咙紧)?这可能提示你们之间正在上演一种固定的无意识幻想剧本。
  • 互主体性的觉察:当你觉得对方“不可理喻”时,试着想一想:是不是我被邀请进入了他的剧本?或者我是否正在强迫对方扮演我剧本里的角色?

结语与反思

托马斯·奥格登教导我们,幻想不是名词,而是动词。它不是我们拥有的东西,而是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在心理咨询这门艺术中,最深刻的理解往往不是来自头脑的分析,而是来自两具躯体在沉默中共振的时刻。

思考题: 回顾你的一段深刻关系(亲密关系或咨询关系),是否有一个时刻,你强烈地感觉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说出了不属于你风格的话?那可能是怎样的无意识幻想在借你的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