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种恐怖的躯体症状,曾在高中时,把老师和母亲吓个半死——
我会突然性地,倒地抽搐。
可每次去医院检查,却又查不出什么太大的异常。
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一切症状都源于心病。
今天,我想分享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每一个也许正遭受痛苦的你:
你的问题,也许正是对自己的提醒。
提醒自己逃离眼下的生活,跑向自由的一生。

🧠 一、我爱的人都会离开我
我有一个脾气暴躁、还经常打骂家人的父亲,他患有“精神分裂症”。
他是一个从属于弱者的病人,同时也是一个打骂我和我妈的家暴者。
所以从小到大,我对他的感情除了恐惧,就是厌恶。
以至于长大以后,我一直对男性敬而远之。
我很爱我的母亲,可又觉得她爱我父亲多过爱我,心里始终有一种表达不出来的奇怪醋意。
直到初中时,我遇到了一位老师,并误打误撞成为了课代表。
因为她总是关怀我、认可我,我越来越喜欢她、越来越崇拜她。
不知何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特别依恋她,把她当成家人一般。她仿佛是上天赐给我的另一个“母亲”。
我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我每天像行尸走肉般走到学校,坐在课桌,听课、做作业,佯装一个“正常”的好学生。
回到家,又要面对一个有严重精神问题的男人,和从来不关心我、不知道我过得怎样的母亲。
直到有一天,我忍不住爆发了,在课堂上失控地大喊大叫。
我半趴在桌子上,双手双腿不停抽搐,吓坏了语文老师和同学,然后被班长和班主任送去了医务室。
紧接着,母亲来了,带我去医院做脑电图和脑CT,均未发现异常。
医生说,我的情况并不是癫痫,建议去精神心理科看看。
于是,母亲给我办理休学,我开始服药治病。
服药确实让我不那么难受了,可以睡着、情绪稳定。
但同时,药物的副作用也很明显。
有时,我过于“稳定”,平静得感受不到任何喜怒哀乐。
那个时候,我甚至有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为什么我就是无法去感觉。
有时,我又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我的灵魂被生活的魔鬼践踏得残破不堪,如今这副尚且存在的肉身,并不是我。
对身边的所有人,我也越发不信任起来,心里的痛苦一直无人倾诉。
我很苦恼,一方面讨厌所有人,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我越来越禁闭畏缩,切断除了家人之外,与其他任何人的联系,开启了一段极其痛苦的生活。
今年年初,在一次与家人的激烈争吵后,我的双腿突然疼痛无比,甚至无法行走,需要坐轮椅出行。
但每次去医院检查,得到的结论永远是:我很健康。
几番求医无果,我终于求助了最后一种治疗方法,心理咨询。
很幸运地,我找到了她。
那时,我还不知道沙发对面这位咨询师,会如何影响我的人生。

🌱 二、当一个小孩被掠夺掉悲伤会发生什么?
她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
只记得第一次见面,咨询师就贴心地要了一杯茶给我,自己只喝白开水。
刚坐下没多久,我就如呕吐一样,倒出痛苦给她。
我滔滔不绝地抱怨我的父母,我爸的病,他对我妈有多坏,我妈对我的情感忽视,ta们共同带给我的创伤......
“为什么我妈永远要把我放在末位?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关心过我在想什么,我的感受是什么?”—— 作者心声
“他那样的垃圾,却能被保护、被爱着,却能精准地捕获到我妈这种比牛马还要勤恳、比绵羊还要软弱的女人,为什么?凭什么!”—— 作者心声
咨询师全程坚定而温暖地陪伴我,听我诉说这些年来所有的困惑与痛苦。
表达原来也是有力量的。宣泄之后,我放松了不少。
接着,咨询师带我做沙盘游戏。
咨询师告诉我,沙盘游戏是一种非言语的心理治疗。尤其适用于学校中存在焦虑、注意力集中困难、言语沟通困难以及适应困难等问题的学生。
游戏中,我们可以深入自己的内心世界,让自己与潜意识对话,了解自己的深层次需要。
她坐在我的对面,沙盘将我们分隔两边。
我在余光里,发现她的神态坦然且目光柔和,我的安全感开始逐渐上升。
随着游戏进行,咨询师指了指我摆在自己正前方的,那个坐在摇椅上,嘴里叼着烟斗的老头儿。
然后看着我,想要得到我摆放这个沙具的解释。
“那是我的爷爷。”—— 作者回忆
说罢,我忍不住红了眼眶。
初中一年级时,在数学课上得知爷爷去世后,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仿佛又经历了一遍。
咨询师看着我,眼神似有闪烁。
“他会在天上看着你,希望你能开心。”—— 咨询师的话
在家里,从未有谁会安慰我。家人只会一昧地阻止我提起,说眼泪是晦气的东西。
大人总以为自己拥有足够的权力,可以单凭“迷信”掠夺掉一个小孩的悲伤。
这个模式隐藏之深,以至于我自己也没察觉。
若不是心理咨询,我都没发现自己好久都没有流过眼泪了。
那一天,50分钟结束后,我走出咨询室,心中有一种舒怀与畅然。
原来做心理咨询,是这么解压的一个过程!
在下一次咨询中,我们更深入地探讨着我的情绪、我的心理症结。
当说出生活中那些失控的行为,比如突然抽搐倒地,和家里人的大声争吵,甚至是对高中那位老师的过度依赖时,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咨询师。
因为我害怕被评价、被指责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但她,竟然只是问我的感受。
“那一刻的你,感觉到了什么?”—— 咨询师的话
我沉默了片刻,闭上眼,思绪回到那些场景中。
“...委屈...害怕...愤怒...恐惧...”—— 作者情绪
百般情绪翻涌沸腾,我告诉咨询师,自己总是深受一件事折磨,脑子会顽固地重新经历、演绎曾经的各种创伤。
那些成长过程中的伤痛,有时宛如发生在此时此刻。
当我清醒时,一些场景、片段会在脑海里一幕幕闪现。
当我睡觉时,它们幻变为挥之不去的梦魇。
生活中的一件看似不相关的小事,也能立刻勾动那些记忆。
我每天步行在从不安全的环境中,创伤如同一道符咒,将我冻结在过去。
咨询师告诉我,长期生活在养育者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环境下,小孩子很容易一直停留在生存模式。
许多受虐儿童,一直靠着“长大就可以获得自由”的希望撑过去,但在受虐与创伤环境中形成的性格与行为模式,使我无法适应长大后的生活。
幸好,我有我的咨询师。
她用她的良善与专业,帮我抓住这些片段,分析背后的成因,我的原生家庭又是怎么成年累月地助长了我如今的思维方式、人际关系模式。

💪 三、我一个人过上了独立的生活
在此后的每一次面谈,我都认真对待。
并且,我一直有一个疑惑,为什么我会那么喜欢、依赖那位高中老师。
只是没想到,咨询师会问我:
“你有没有想过,你对她的感情真的是来源于她本身吗?你在和她相处时,会想到谁呢?”—— 咨询师的话
我猛然发现,每一次对她产生感情,都是因为她的一些性格和行为,像极了我心目中那个完美母亲的形象,而不是我现实中的母亲。
虽然,在外人看来她是一个贤妻良母,可她为了陪伴我那位精神有问题的父亲,经常忽略我的想法和感受。
还记得我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回家和她说,她却埋怨我为什么“报忧不报喜”。
咨询师说:
“因为你想要的母爱始终没有得到,所以你在老师的身上寻找,找到了就开始不停索取,直到关系破裂。其实在心理学上,这属于‘移情’。至于你为什么喜欢中性打扮,是因为你从小就害怕精神分裂的父亲,于是长大后在男性面前没有安全感,除非你打扮得和他们一样,才会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咨询师分析
通过这样的剖析,我开始重新体验我的创伤,我的感受——我内心深处真正渴望或缺失的——究竟是什么。
随着咨询的进展,我经历越来越多的嚎啕大哭,也越来越感受到自己在蜕皮、改变。
比如,在别人面前,我不再一昧地顺从讨好,同时躯体症状也减轻了许多,收获了真正的健康与快乐。
后来,我离开家乡,与母亲和奶奶告别,找到一份喜欢的工作,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小屋,一个人过起了真正独立的生活。
我会自己洗衣做饭,忙学习忙工作,也会和朋友打电话聊天。
原来独立生活并不可怕,离开家人也可以活得轻松自如。
可以说,在与父母进行心理切割后,我终于开始把自己作为“女儿”,重新养育。
直到今天,我的心理咨询之路还未结束,在咨询师的陪伴下,我还在不断地成长。
可能以后我们真的会分离,但绝对不是她离开我,而是我离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