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屏幕前的你,有没有一个人,陪你吃过世间所有的苦,最后却没能陪你相守到最后?
我叫王燕,今年46岁,前几天,我和他回了乡下老家。
当年我们亲手盖的婚房,如今墙皮剥落,霉斑爬满墙壁,空空荡荡,破败不堪,像极了我们千疮百孔的婚姻。
田埂上的麦穗长得饱满低垂,尖锐的麦芒一下下刮着我的小腿,他下意识抬手,全程帮我挡住刺痛。
就是这个微小的动作,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坚强。
脚下的这条路,我们走了半辈子。
年少拜年要走,结伴上学要走,十七岁瞒着家里偷偷约会要走,双方父母提亲要走,结婚那天,满地红鞭炮把整条路染成火海,我站在路尽头,以为嫁给他,就是此生永远。
那时候的爱,廉价又滚烫。
十块钱的糖炒栗子,都要先吹凉递到对方嘴边,看着他吃完,自己才肯尝一颗。最难熬的低谷,却是我们这辈子最爱彼此的顶峰。
我为他一人,活成了一支队伍。管账目、做文秘、跑采购、管后勤,里里外外,没有我扛不下来的事。
终于,他功成名就,公司越做越大,我们从小镇平凡人家,变成了别人羡慕的模样。
可日子越来越好,我们的心,却越来越远了。
他开始有推不掉的应酬,从前去哪都把我带在身边,后来却说怕我辛苦,让我安心在家。
我怀着身孕时,听闻他身边来了一个漂亮秘书,我满心不安,他却摸着我的头笃定保证:“这么多年,我的心在哪,你还不信吗?”
我傻傻信了。
女儿满月宴上,那个女人来了。她熟练又自然地,伸手把他歪掉的胸花重新别整齐。
那一刻,我什么都没说,可我什么都清清楚楚。
后来女儿深夜高烧,他匆忙赶到医院,一向严谨规整的人,衬衫扣子都慌乱系错了位置。深夜出门,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整齐?
我让他辞退秘书,他照做了。
可公司里的人走了,他心里的人,从来没挪走分毫。
我坚决提离婚,他死都不肯。
他给我买豪宅,换豪车,给我公司股份,给我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他不解地质问我:“我的钱全部都交给你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说,我要的从来不是钱。
他却轻描淡写:“男人在外逢场作戏而已,身边老板个个都这样,家还在,不就够了?”
争执到无路可退,他终于低头,陪我回到老家。
走在这条年少时的老路,他声音沙哑哽咽,和我说对不起,说他真的知道错了,伸手想要牵住我的手。
我下意识快步躲开了。
再往前几步,就是那个小土丘。
十七岁的那个傍晚,少年就站在那里,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安安静静等着翻山来见他的我。
他给了我全世界的体面和富足,却唯独,再也给不了我独一份的偏爱和坚定。
回头看,步步皆是回忆;往前看,早已不见来路少年。
我们赢了生活,最后,却永远弄丢了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