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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治疗焦虑障碍(基于DSM-5)

结合DSM-5诊断标准,深入讲解ACT在广泛性焦虑、惊恐障碍等焦虑症中的应用。学员将学习如何帮助焦虑症患者停止与焦虑症状的对抗,通过接纳焦虑感受、解离灾难化思维,重新将精力投入到有价值的生活中。本单元重点在于打破“焦虑=危险”的联结,提升患者对不确定性的容忍度。

正文内容

引言:焦虑是敌人还是信使?

在传统的临床心理学视角下,焦虑障碍(Anxiety Disorders)通常被视为一种需要“治愈”或“消除”的病理状态。DSM-5(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详细列出了广泛性焦虑障碍(GAD)、惊恐障碍(Panic Disorder)、社交焦虑障碍(SAD)等的诊断标准,这些标准主要基于症状的频率、强度和持续时间。传统的治疗目标往往是减少这些症状的出现频率。

然而,接纳承诺疗法(ACT)提供了一个根本性的视角转换。作为语境行为科学(Contextual Behavioral Science)的产物,ACT并不将焦虑本身视为问题。问题不在于我们感到焦虑,而在于我们为了“不感到焦虑”所做的一切努力,导致了生活的萎缩。

ACT的核心假设:心理痛苦(如焦虑)是人类常态的一部分,而非病态的标志。试图彻底消除焦虑往往会制造出比焦虑本身更大的问题——这一过程被称为“经验性回避(Experiential Avoidance)”。

1. DSM-5焦虑障碍的ACT解读

在DSM-5中,焦虑障碍的核心特征是过度的恐惧(对真实或感知到的威胁的情绪反应)和焦虑(对未来威胁的预期)。ACT并不否认这些生物学和心理学事实,但它关注的是患者与这些症状的关系

核心概念辨析:疼痛(Pain) vs. 苦难(Suffering)
  • 疼痛(洁净的痛苦):这是生物性的焦虑反应。例如,演讲前的心跳加速,或者听到巨响时的惊跳反应。这是进化的产物,旨在保护我们。
  • 苦难(肮脏的痛苦):这是我们对疼痛的抗拒。例如,“我不能心跳加速,否则我会心脏病发作”、“如果我感到焦虑,我就是个失败者”。这种对抗产生了额外的心理负担。

1.1 广泛性焦虑障碍(GAD)与语言融合

DSM-5将GAD定义为难以控制的过度担忧。从ACT视角看,GAD患者与其思维内容发生了严重的认知融合(Cognitive Fusion)。担忧(Worrying)实际上是一种隐性的回避策略——患者潜意识里认为:“只要我担心得足够多,我就能预防坏事发生”或“担心能让我做好准备”。这种语言规则将“担忧”与“安全”错误地联结在一起。

1.2 惊恐障碍与躯体感受的灾难化

惊恐障碍患者对特定的躯体感觉(如心悸、气短)极其敏感。ACT认为,这是对躯体感受的不接纳灾难化解释。患者将无害的生理唤醒(Arousal)解释为危险信号(“我要死了”或“我要疯了”),从而引发了为了控制这些感受而产生的回避行为(如不敢出门、不敢运动)。

2. 控制的悖论:为什么越想平静越焦虑?

在治疗焦虑障碍时,我们必须向来访者揭示“控制策略”的无效性。我们可以使用“测谎仪隐喻”来解释这一点:

想象一下,我用一把枪指着你的头,把你连上测谎仪。我说:“只要你感到一点点焦虑,我就开枪。”在这种情况下,你会发生什么?你会立刻感到极度焦虑。因为你的生存依赖于“不焦虑”,这种巨大的压力本身就是焦虑的源头。这就是焦虑症患者每天面临的处境——他们把焦虑视为生死攸关的威胁,拼命想要放松,结果却更加紧张。

下表展示了传统医学模式与ACT模式在处理焦虑时的根本差异:

维度 传统医学/控制模式 ACT/接纳模式
对待症状的态度 症状是错误的,需要消除或减少。 症状是信息,需要被体验和观察。
治疗目标 症状缓解(Symptom Reduction)。 价值导向的生活(Valued Living)。
对焦虑的隐喻 焦虑是需要扑灭的火。 焦虑是虽然讨厌但可以共存的乘客。
成功标准 感觉好一点(Feeling Good)。 好好生活(Living Well)。

3. ACT治疗焦虑的核心过程

3.1 创造性绝望(Creative Hopelessness)

在治疗初期,治疗师并不急于提供新的消除焦虑的方法,而是与来访者一起审查他们过去的策略(如回避社交、饮酒、深呼吸控制法等)。通过询问:“这些方法长期来看有效吗?它们让你付出了什么代价?”引导来访者意识到,控制焦虑的努力本身就是问题所在。这被称为“创造性绝望”——对控制策略感到绝望,从而为新的可能性(接纳)腾出空间。

3.2 接纳与扩展(Acceptance and Expansion)

接纳不是忍受,也不是喜欢焦虑,而是一种“扩展”的姿态。就像给一个局促的房间扩建空间,让焦虑这个“不速之客”有地方待,而不需要把它赶出去。

技术要点:

  • 物理化(Physicalizing):让来访者描述焦虑在身体里的形状、颜色、重量、质地。这有助于将来访者从“我就是焦虑”转变为“我观察到了焦虑的感觉”。
  • 呼吸空间:引导来访者想象呼吸进那个焦虑的部位,为其创造空间,而不是试图通过呼吸把它吹走。

3.3 认知解离(Cognitive Defusion)

焦虑症患者的大脑是一台永不停歇的“灾难预测机”。解离的目的不是改变想法的内容(如CBT中的认知重组),而是改变与想法的关系。

常用技术:

  • “我有一个想法……”:将“我会失败”改述为“我有一个想法,告诉我我会失败”。
  • 给思维起名字:例如,“哦,那是‘末日广播电台’又开始广播了,谢谢你的提醒。”

3.4 承诺行动(Committed Action)

这是ACT治疗焦虑的最终落脚点。即使带着焦虑,你依然愿意做什么?我们帮助来访者区分“感觉想做”“选择去做”。焦虑症患者通常等待焦虑消失才开始生活,ACT则鼓励带着焦虑去生活。

4. 案例解析:惊恐障碍的ACT干预

案例背景: 来访者:李明,32岁,男性。被诊断为惊恐障碍伴广场恐怖。半年前在地铁上突发心悸、出汗、濒死感,此后不敢乘坐公共交通,甚至不敢独自离家太远。他随身携带抗焦虑药物,并时刻监测自己的心率。

场景设定: 治疗师与李明进行了一次暴露练习(Interoceptive Exposure),李明开始感到心跳加速,并表现出明显的恐慌。

【平庸的咨询对话】(侧重于症状控制和安抚)

李明:(喘息)不行了,我心跳太快了,我觉得我要晕倒了,快停下!

咨询师:李明,深呼吸,别紧张。你很安全,这里是咨询室。跟着我吸气……呼气……放松下来。你的想法是不理性的,心跳快不会死人的。

李明:可是我真的很难受,能不能先让我喝口水冷静一下?

咨询师:好的,先喝口水。我们等你不焦虑了再继续。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技术注解:这种回应强化了“焦虑=危险”的联结。咨询师教导来访者通过深呼吸和回避(喝水、暂停)来消除症状,这虽然能带来短期缓解,但长期来看加剧了经验性回避,验证了“我必须控制焦虑才能生存”的错误信念。

【优秀的ACT咨询对话】(侧重于接纳与解离)

李明:(喘息)不行了,我心跳太快了,我觉得我要晕倒了,快停下!

咨询师:(温和而坚定)李明,我注意到了你的心跳很快。现在,我邀请你不要试图让它慢下来。能不能试着给这种狂跳的感觉腾出一点空间?

李明:可是这感觉太可怕了,万一我心脏病发作怎么办?

咨询师:我听到了你的大脑在给你讲“心脏病发作”的故事。这是它的工作。但此时此刻,除了心跳快和那个可怕的故事,你还能感觉到脚踩在地板上吗?

李明:(犹豫)……能。

咨询师:很好。带着这个狂跳的心脏,带着那个“会死”的故事,同时也感觉着脚下的地板。你愿意为了“能够自由出行”这个价值,在这个不舒服的感觉里多待一分钟吗?不是为了让它消失,而是为了看看它是否真的能摧毁你。

李明:……它真的很难受,但我好像确实还没死。我试着再待一会儿。

技术注解: 1. 接纳:“不要试图让它慢下来”、“腾出空间”,打破控制议程。 2. 认知解离:将灾难化思维标记为“大脑讲的故事”,拉开距离。 3. 关注当下:引导注意脚踩地板的感觉,锚定当下,扩展觉察范围。 4. 价值导向:重申“自由出行”的价值,将忍受痛苦的意义从“受罪”转化为“为生活而努力”。

5. 结语:带着焦虑去生活

ACT治疗焦虑障碍的目标不是培养一个“无畏”的人,而是培养一个“勇敢”的人。因为勇敢的前提,恰恰是恐惧的存在。通过DSM-5的诊断,我们识别了症状的模式;通过ACT,我们打破了症状对生活的禁锢。当来访者不再将精力消耗在与焦虑的拔河比赛中时,他们就能腾出双手,去拥抱真正丰富多彩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