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卡需知

  1. 严禁作弊,每次学习APP会准确详细记录您每次的滑屏,点击,截屏,前台切换等事件。详细程度堪比录像。AI会对这些数据进行计算评估是否作弊。
  2. 作弊处罚,会吊销所有获得的证书(含正常未作弊的证书)。且终身禁止使用平台的证书学习功能。对于倾听师,咨询师,最高处罚可解约处理。
  3. 在考试过程中,请勿切换到后台,这会导致重新出题,刚刚做完的题也失效。
  4. 建议每个知识点打卡学习时间8至30分钟。打卡学习时间过短,会被AI判定为作弊。

内隐关系知识(Implicit Relational Knowing)

本课程探讨存储在身体和程序记忆中的“内隐关系知识”。这是一种“知道如何与他人相处”的非语言知识,区别于能够被意识和语言化的陈述性知识。学员将学习理解:来访者的改变往往首先发生在“怎么做”的层面(如眼神交流、身体姿态、情感调节),而不是“怎么说”的层面。课程将教授如何观察和干预这些自动化的关系程序,帮助来访者在行动中改写旧有的关系模式。

正文内容

1. 引言:身体记得我们如何“相爱”与“相杀”

想象一下,你正在教一个从未骑过自行车的人如何保持平衡。你可能会说:“当你向左倒时,要把车把向左转。”虽然这句话在物理学上是正确的,但对于那个正在摇摇晃晃、满头大汗的新手来说,这句话几乎毫无用处。真正让他学会骑车的,是在无数次练习中,他的身体肌肉、前庭系统和运动神经逐渐掌握的那种“感觉”——一种无法完全用语言描述,但身体却极其熟练的程序性知识

在人际关系中,也存在着这样一套“骑车技术”。当我们走进咨询室,或者面对伴侣、老板时,我们并没有在脑海中预演:“我现在要表现得顺从,以便获得安全感。”相反,我们的身体会自动调整姿态,眼神会自动回避或追随,声调会自动升高或降低。我们“知道”如何与这个人相处,这种“知道”快于意识,深于语言。

这就是本节课的核心主题——内隐关系知识(Implicit Relational Knowing)。它解释了为什么有些来访者在理智上完全明白“我不该讨好别人”,但在面对咨询师沉默的那一瞬间,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堆起了讨好的笑容。

2. 核心概念:什么是内隐关系知识?

内隐关系知识 (Implicit Relational Knowing, IRK) 是指个体关于“如何与他人相处”的非语言、程序性知识。它存储在程序性记忆中,包含了我们在关系中如何发起互动、如何回应情感、如何调节亲密距离等一系列自动化的“操作规程”。

为了理解这个概念,我们需要区分两种记忆类型:

  • 陈述性知识 (Declarative Knowledge): 关于“什么(What)”的知识。例如:“我知道我的母亲在我小时候很冷漠。”这是可以被意识化、被语言描述的,也是传统精神分析(如弗洛伊德学派)主要工作的领域(通过解释将潜意识意识化)。
  • 程序性知识 (Procedural Knowledge): 关于“如何(How)”的知识。例如:“当母亲冷漠时,我学会了如何通过生病来引起她的注意。”这种知识往往不需要经过意识思考,直接表现为行动和互动模式。内隐关系知识就属于这一类。

简而言之,内隐关系知识就是我们在关系中的“自动导航系统”。它不是被压抑的秘密(Repressed),而是从未被语言编码的经验(Unthought)。

3. 理论渊源:波士顿变化过程研究小组 (BCPSG)

这一概念并非由某一位单独的大师提出,而是由当代精神分析界极具影响力的波士顿变化过程研究小组 (Boston Change Process Study Group, BCPSG) 在20世纪90年代集体提出的。该小组成员包括丹尼尔·斯特恩 (Daniel Stern)、卡伦·莱昂斯-鲁斯 (Karlen Lyons-Ruth)、路易斯·桑德 (Louis Sander) 等人。

BCPSG 将婴儿观察研究(Infant Research)的成果引入精神分析。他们发现,婴儿在学会说话之前,就已经通过与照顾者的互动,形成了一套复杂的“关系规则”。婴儿“知道”什么时候该笑能换来母亲的笑,什么时候该哭能得到拥抱。这些早期的互动模式被编码进大脑的神经回路,成为了后来成人关系模式的基础。

BCPSG 提出这一概念,是为了挑战传统精神分析的一个核心假设:即治疗性改变主要来自于“领悟”(Insight)和“解释”(Interpretation)。他们认为,除了“解释”之外,还存在另一种改变机制,即通过新的互动体验来重写内隐关系知识。

4. 深度解析:关系中的“舞蹈动作”

要深入理解内隐关系知识,我们需要明白它在临床和生活中是如何运作的。BCPSG 强调,治疗不仅仅是“谈论”过去,更是两个人在当下的“共同表演”。

4.1 并非“潜意识”,而是“非意识”

弗洛伊德的“潜意识”通常指因为痛苦或冲突而被压抑的内容。而内隐关系知识更多是指那些因为太熟悉、太自动化,或者发生在语言形成之前而未被注意的内容。就像你走路时不需要思考先迈左脚还是右脚一样,你在关系中的防御姿态也是自动完成的。

4.2 关系中的“预判”机制

内隐关系知识包含了一套对他人反应的预期。例如,一个在被忽视环境中长大的孩子,他的内隐知识可能包含这样的规则:“如果我表达需求,对方就会走开。”

“这种知识不仅是关于过去的记忆,更是关于未来的预测。它指导着我们在当下的每一秒如何调整自己,以适应对方。” —— Daniel Stern

4.3 改变的机制:从“知道”到“做到”

传统的治疗试图通过改变陈述性知识(让来访者明白道理)来改变行为,但往往效果有限。BCPSG 认为,要改变内隐关系知识,必须在关系中创造“相遇时刻”(Moments of Meeting)。这是一种真实的人际互动,打破了来访者旧有的预期。

当咨询师没有像来访者的父母那样反应,而是给出了一个新的、出乎意料但真实的回应时,来访者的内隐“程序”就会发生故障(Perturbation),这正是改写程序的契机。这种改变发生在“怎么做”的层面,而不是“怎么说”的层面。

5. 案例分析:总是“懂事”的安娜

案例背景

来访者:安娜,28岁,行政助理。她因感到生活空虚、无法建立亲密关系而求助。在咨询中,她总是准时到达,从不取消预约,付款积极。无论咨询师说什么,她都点头微笑,说“这很有道理”。

咨询师视角:虽然安娜是个“完美”的来访者,但咨询师(设想为关系学派取向)感到在这段关系中非常“滑溜”。每当咨询师试图触碰安娜的痛苦或愤怒时,安娜就会用礼貌的微笑“滑”过去。咨询师感到自己像是在和一个只有躯壳没有灵魂的人偶对话,甚至在咨询中感到昏昏欲睡(反移情)。

动力学分析:内隐关系知识的运作

  • 安娜的旧程序:安娜的成长环境中,父母情绪极不稳定。她习得的内隐关系知识是:“为了安全,我必须顺从,不能给别人添麻烦,不能表露负面情绪。”这不是她脑子里的一个想法,而是她身体的一种反应模式——肌肉紧绷以压抑冲动,脸上挂着讨好的面具。
  • 咨询室中的重演:安娜并没有告诉咨询师“我害怕你生气”,而是通过行动(不断的点头、微笑、同意)向咨询师展示了她的恐惧。她在用她的内隐知识“邀请”咨询师进入一个角色:一个需要被讨好、不能被激怒的权威。
  • 干预的关键点:如果咨询师只是解释:“你似乎在讨好我”,安娜可能会说:“是的,你说得对,我就是这样。”然后继续讨好。这只是增加了她的陈述性知识,没有改变程序。
  • 关系性干预:真正的改变发生在一个具体的互动时刻。某次,咨询师因为突发情况迟到了5分钟。安娜一如既往地笑着说:“没关系,正好我可以休息一下。”
    但这一次,咨询师没有忽略,而是捕捉到了那个瞬间的非语言信息:“安娜,虽然你在笑,但我注意到当我进来时,你的身体似乎往后缩了一下,眼神也没有看我。我在想,也许你的身体比你的语言更诚实,它在告诉我,我的迟到其实让你感觉并不好。”
    这一刻,咨询师拒绝了配合安娜的“讨好程序”,而是关注了当下的互动过程。安娜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随后眼圈红了。这就是旧程序被打破、新经验(被看见、被允许表达不满)植入的时刻。

6. 应用指南

对心理咨询师/倾听师:

  • 关注“怎么说”胜过“说什么”: 不要只被来访者的故事内容吸引。观察他们的坐姿、语调、眼神接触的节奏。当他们谈论悲伤的事情时,是在笑吗?当他们谈论愤怒时,声音是变小了吗?
  • 利用你的反移情: 你的身体感受是探测对方内隐关系知识的雷达。如果你感到无聊、被压迫、或者想去拯救,这通常是来访者的内隐程序在潜意识中对你施加的影响。
  • 捕捉“当下时刻”: 当互动中出现微小的破裂或不协调时(如上述案例中的迟到),不要轻易放过。这些是改写关系脚本的黄金机会。

对大众/自学者:

  • 觉察身体反应: 当你面对特定的人(如权威人物、伴侣)时,留意你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是肩膀耸起了?呼吸变浅了?还是声音变尖了?这些身体反应就是你的内隐关系知识。
  • 识别自动化模式: 试着问自己:“我是否总是觉得必须先照顾别人的情绪,才能感到安全?”或者“我是否总是在别人试图亲近我时,自动地后退一步?”
  • 尝试微小的冒险: 既然是程序性知识,就需要通过行动来改变。试着在安全的关系中,做一个和以往不同的小动作。比如,如果你习惯了总是秒回信息,试着晚十分钟回,看看天会不会塌下来(验证并改写预期)。

7. 结语与反思

内隐关系知识告诉我们,我们不仅是故事的讲述者,更是关系的实践者。过去的创伤不仅仅停留在记忆里,它还铭刻在我们的神经回路、肌肉张力和互动节奏中。真正的疗愈,往往不是发生在这一刻我们“懂了”什么,而是发生在这一刻我们和另一个人“经历”了什么。

思考问题: 回想一段让你感到不舒服的关系,除了对方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之外,你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固定的“舞蹈模式”?如果是你,你会尝试改变哪一个舞步来打破这个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