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卡需知

  1. 严禁作弊,每次学习APP会准确详细记录您每次的滑屏,点击,截屏,前台切换等事件。详细程度堪比录像。AI会对这些数据进行计算评估是否作弊。
  2. 作弊处罚,会吊销所有获得的证书(含正常未作弊的证书)。且终身禁止使用平台的证书学习功能。对于倾听师,咨询师,最高处罚可解约处理。
  3. 在考试过程中,请勿切换到后台,这会导致重新出题,刚刚做完的题也失效。

亨利·塔吉菲尔的社会身份

亨利·塔吉菲尔 (Henri Tajfel)(1919-1982)是波兰裔英籍心理学家。他发展社会身份理论,强调群体归属和偏见。主要贡献包括最小群体范式实验。成就影响社会认知。著作如《社会群体与人类群体》。(基于APA教材和专业组织指南)

正文内容

亨利·塔吉菲尔:群体偏见的解构者与社会身份理论之父

亨利·塔吉菲尔(Henri Tajfel, 1919–1982)是20世纪最杰出的社会心理学家之一,被誉为欧洲社会心理学的奠基人。他最著名的贡献是提出了社会身份理论(Social Identity Theory),并设计了极具影响力的最小群体范式(Minimal Group Paradigm)实验。塔吉菲尔的研究彻底改变了心理学界对偏见、歧视和群体冲突的理解,他指出,人类仅仅因为“归属于某个群体”这一认知,就足以产生对内群体的偏袒和对外群体的歧视,而无需任何实质性的利益冲突。

生平与时代背景:战火中的幸存者

要理解塔吉菲尔的理论,必须先了解他沉重的人生经历。1919年,塔吉菲尔出生于波兰弗沃茨瓦韦克的一个犹太家庭。由于当时波兰对犹太人的教育限制,他前往法国求学,在索邦大学攻读化学。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塔吉菲尔志愿加入法国军队。1940年,他被德军俘虏。在接下来的五年里,他作为战俘在德国的战俘营中度过。幸运的是,由于他使用的是假身份且法语流利,德军并未发现他是犹太人,这使他免于被送往集中营。然而,他的父母、兄弟以及绝大多数亲属都在纳粹的大屠杀中遇难。

关键转折:二战结束后,塔吉菲尔发现自己是家族中唯一的幸存者。这种深刻的创伤和“幸存者内疚”促使他彻底改变了职业方向。他不再关心化学反应,而是迫切地想要理解:为什么人类会以群体的名义对另一群人实施如此残酷的种族灭绝?

1946年,他移居英国,并于1951年在伦敦大学伯贝克学院开始攻读心理学,当时他已32岁。这种成熟的人生阅历赋予了他的研究独特的深度。他后来在布里斯托大学建立了著名的社会心理学中心,那里成为了欧洲社会心理学的重镇。

历史语境:挑战个体主义范式

在塔吉菲尔崭露头角之前,美国主导的社会心理学倾向于用“个体差异”来解释偏见。例如,阿多诺的“权威人格”理论认为,偏见源于特定的人格缺陷。或者,根据谢里夫(Muzafer Sherif)的现实冲突理论,群体冲突源于对稀缺资源的争夺。

塔吉菲尔对此并不满意。他认为,大屠杀不能仅仅解释为一群“病态人格”的行为,也不能简单归结为资源争夺。他试图寻找一种更普遍的、基于人类基本认知过程的解释:即便在没有利益冲突、没有历史仇恨的情况下,群体偏见是否依然会产生?

核心理论:社会身份理论 (Social Identity Theory)

塔吉菲尔与他的学生约翰·特纳(John Turner)共同发展了社会身份理论。该理论认为,个人的自我概念(Self-Concept)由两部分组成:

  • 个人身份(Personal Identity):基于个人特质(如“我很聪明”、“我很幽默”)。
  • 社会身份(Social Identity):基于群体成员资格(如“我是中国人”、“我是心理学家”、“我是球迷”)。

塔吉菲尔提出,为了维持自尊,人们不仅需要积极的个人评价,还需要积极的社会身份。该理论包含三个核心心理过程:

  1. 社会分类(Social Categorization):

    这是人类认知的基本功能。为了理解世界,我们将人分类(如黑人/白人,医生/病人)。这种分类虽然简化了世界,但也夸大了群体间的差异(强调“他们”与“我们”不同)和群体内的相似性。

  2. 社会认同(Social Identification):

    个体将自己归类为某个群体的一员,并采纳该群体的规范、价值观和情感意义。此时,群体的荣辱变成了个人的荣辱。

  3. 社会比较(Social Comparison):

    为了获得积极的自我评价,个体必须将自己的群体(内群体)与其他群体(外群体)进行比较。为了提升自尊,人们倾向于在比较中偏袒内群体,贬低外群体,从而确立“积极区分”(Positive Distinctiveness)

关键研究:最小群体范式 (Minimal Group Paradigm)

这是塔吉菲尔最著名的实验贡献,旨在探究产生群体偏见的“最低条件”是什么。

实验设计: 塔吉菲尔招募了一群彼此认识的英国男学生。实验分为两个阶段:
1. 分组:学生们被要求看一堆点图并估计数量,或者表达对画家(克利 vs 康定斯基)的喜好。然后,研究者随机将他们分为两组(实际上分组是完全随机的,与他们的回答无关),并私下告知每个学生属于“高估组”还是“低估组”(或“克利组”/“康定斯基组”)。
2. 分配奖励:学生们被要求在特定的矩阵表上为其他两名参与者分配金钱奖励。他们只知道这两人的组别(一个是内群体成员,一个是外群体成员),不知道具体是谁。

惊人的发现: 尽管这些群体是临时的、毫无意义的、没有过去的互动,也没有未来的竞争,学生们依然表现出了显著的内群体偏爱(In-group Favoritism)。更令人震惊的是,参与者甚至愿意牺牲内群体的绝对利益,以换取相对于外群体的最大优势(例如,他们宁愿选择“我们得7分,他们得1分”,也不愿选择“我们得12分,他们得11分”)。

“仅仅是‘我们’和‘他们’的分类,就足以引发歧视行为。不需要历史仇恨,不需要资源争夺,只要有一个‘他者’存在,我们就倾向于偏袒自己人。” —— 亨利·塔吉菲尔

影响与遗产

1. 欧洲社会心理学的复兴: 塔吉菲尔不仅提供了一个理论,他还复兴了欧洲的社会心理学传统,强调社会结构、文化背景和群体动力,与当时美国主流的个体还原论形成互补。

2. 对现实世界的解释力: 社会身份理论成为了解释种族主义、民族主义、足球流氓行为以及政治极化的强大工具。它解释了为什么人们会如此狂热地维护自己的群体符号(如国旗、队徽),以及为什么对外群体的刻板印象如此难以消除。

3. 后续发展: 他的学生约翰·特纳后来将这一理论进一步发展为自我归类理论(Self-Categorization Theory),深入探讨了人们如何在不同抽象水平上(作为人类、作为特定群体成员、作为个体)定义自我。

总结与反思

亨利·塔吉菲尔用严谨的科学实验揭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偏见并非少数人的病态,而是人类认知加工信息的副产品。我们的大脑天生倾向于分类和比较。

然而,塔吉菲尔的理论并非宣扬悲观主义。如果偏见源于分类,那么改变分类的方式(例如强调更包容的“上位身份”,如“地球人”或“共同体成员”)或许是减少冲突的路径。作为大屠杀的幸存者,塔吉菲尔毕生致力于揭示仇恨的心理机制,他的工作提醒我们:理解“我们”是谁,往往始于理解我们如何看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