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塞利耶 (Hans Selye)(1907-1982)是加拿大内分泌学家。他提出一般适应综合征(警觉、抵抗、衰竭),强调应激生理机制。主要贡献包括对疾病心理因素研究。成就应用于心身医学。著作如《生活的压力》。(基于APA教材和实证研究)
在当今社会,“压力”(Stress)已成为我们日常词汇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然而,在20世纪30年代之前,这个词主要是一个物理学术语,用来描述施加在金属或建筑物上的力量。将这一概念引入医学和心理学领域,并彻底改变我们对身心健康理解的人,正是加拿大内分泌学家汉斯·塞利耶(Hans Selye)。
塞利耶被誉为“压力之父”。他不仅定义了生物学意义上的压力,还提出了著名的“一般适应综合征”(General Adaptation Syndrome, GAS),揭示了机体在面对各种威胁时普遍的生理反应机制。他的理论架起了生理学与心理学之间的桥梁,为心身医学(Psychosomatic Medicine)奠定了坚实的科学基础。
汉斯·塞利耶于1907年出生于奥匈帝国的维也纳(现属奥地利),成长在一个医生世家。他在布拉格大学接受了医学教育,并展现出对科学研究的浓厚兴趣。早在医学院实习期间,塞利耶就观察到一个有趣的现象:无论病人患的是什么具体的传染病或遭受何种创伤,他们似乎都表现出一组共同的症状——疲劳、食欲不振、体重减轻、面容憔悴等。当时的教授们关注的是具体的病原体和特定的诊断,而塞利耶却对这种“仅仅是生病综合征”(Syndrome of Just Being Sick)产生了强烈的好奇。这种对“非特异性”反应的关注,成为了他日后理论的萌芽。
1930年代,塞利耶移居加拿大,进入麦吉尔大学(McGill University)生物化学系工作。起初,他试图发现一种新的性激素。他将卵巢提取物注射到老鼠体内,结果发现老鼠出现了一系列显著的生理变化:肾上腺皮质肥大、胸腺和淋巴结萎缩、胃及十二指肠发生溃疡。塞利耶最初以为这是新激素的作用,但随后他发现,注射福尔马林、让老鼠受冻、强迫运动等各种伤害性刺激,都会引发完全相同的“三联征”。
这一发现让他意识到,这并非某种特定物质的效果,而是机体对任何形式的“有害因子”做出的普遍适应性反应。1936年,他在《自然》(Nature)杂志上发表了一篇仅有74行的短文《由多种伤害性刺激产生的一种综合征》,正式开启了现代压力研究的大门。
塞利耶的核心贡献在于他将压力定义为“机体对施加于其上的任何需求所做出的非特异性反应”。为了解释这一过程,他提出了著名的一般适应综合征(GAS)模型,该模型描述了机体应对长期压力的三个阶段:
晚年的塞利耶进一步完善了他的理论,指出并非所有的压力都是有害的。他区分了良性压力(Eustress)和恶性压力(Distress)。良性压力是指适度的、能够激发动力和成就感的压力(如升职挑战、体育竞赛),它是成长的催化剂;而恶性压力则是指过度的、令人痛苦且难以控制的压力,会导致身心损伤。他有句名言:“没有压力就是死亡。”(Complete freedom from stress is death.)
塞利耶的研究方法具有鲜明的生理学特征。他主要通过动物实验(特别是大鼠)来验证假设。他的经典实验范式包括:
这种严格的实验方法将模糊的“不适感”转化为可测量的生理指标(如器官重量、激素浓度),使压力研究从哲学思辨走向了实证科学。
塞利耶的理论对心理学和医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尽管塞利耶的贡献巨大,但他的理论在后世也受到了一些批评,主要集中在对心理认知因素的忽视上:
“塞利耶的错误在于,他认为生理反应对任何压力源都是一样的,而忽略了‘解释’的作用。”
塞利耶本人就是一位不知疲倦的工作狂,他的一生似乎就在验证他的理论。他每天工作10到14个小时,甚至在周末也不休息。他常说:“我不通过什么都不做来放松,我通过工作来放松。”他一生撰写了1700多篇论文和39本著作,其中包括畅销书《生活的压力》(The Stress of Life)。
他曾被提名诺贝尔奖多达17次,但遗憾未能获奖。尽管如此,他作为“压力概念的创造者”,其名字已经永远铭刻在科学史上。
汉斯·塞利耶将“压力”从一个工程学术语变成了一个关乎人类生存状态的核心概念。他让我们明白,身体的防御机制是一把双刃剑:它既能保护我们度过危机,也可能在长期的动员中自我毁灭。在快节奏的现代社会,理解塞利耶的GAS模型,对于我们识别倦怠信号、管理身心健康具有不可替代的指导意义。
当我们谈论“压力管理”时,我们实际上是在向这位伟大的先驱致敬。他教会我们:重要的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我们如何对它做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