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拉扎勒斯 (Richard Lazarus)(1922-2002)是美国心理学家。他发展应激认知评价理论,强调初级和次级评价。主要贡献包括对应对策略研究。成就应用于临床干预。著作如《应激、评价与应对》。(基于专业组织指南和心理咨询教材)
在心理学的历史上,很少有人能像理查德·拉扎勒斯(Richard Lazarus, 1922-2002)那样,彻底改变我们对“压力”的理解。在他之前,压力往往被视为一种纯粹的外部刺激(如工程学中的负荷)或一种纯粹的生理反应(如汉斯·塞利耶的全身适应综合征)。拉扎勒斯引入了“认知”这一关键变量,提出压力是个体与环境之间的一种特定关系——这种关系取决于个体如何评估其重要性以及自身的应对能力。作为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杰出教授,他是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心理学家之一,被誉为“压力与应对领域的巨人”。
核心思想速览:拉扎勒斯认为,并不是事件本身导致了压力,而是我们对事件的认知评价(Cognitive Appraisal)决定了压力的产生。如果一个人认为某件事威胁到了他的福祉,并且觉得自己缺乏应对资源,压力才会产生。
理查德·拉扎勒斯于1922年出生于纽约市。他在纽约城市学院(CCNY)完成了本科学习,并在匹兹堡大学获得了博士学位。二战期间及战后,美国心理学界正处于行为主义(Behaviorism)的绝对统治之下。当时的主流观点认为,心理学应该只研究可观察的行为,而忽略大脑内部的“黑箱”过程(如思想、情感、评价)。
然而,拉扎勒斯始终对人类的内部体验保持着浓厚的兴趣。他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和克拉克大学任教后,于1957年加入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并在那里度过了余下的学术生涯。在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坚持研究“情绪”和“认知”是一种学术冒险,但拉扎勒斯坚信,如果不理解人们如何解释世界,就无法真正理解人类的适应行为。随着60年代“认知革命”的兴起,拉扎勒斯的理论逐渐从边缘走向主流,成为解释人类压力反应的基石。
拉扎勒斯最著名的贡献是应激与应对的交互作用模型(Transactional Model of Stress and Coping)。该理论强调,应激不是静态的,而是一个动态的过程。
拉扎勒斯提出,当我们面对一个潜在的压力源时,大脑会进行两个阶段的评估:
再评价(Re-appraisal):这是一个持续的反馈循环。随着新信息的出现或应对努力的实施,我们会不断修正对事件的看法。
拉扎勒斯与苏珊·福克曼(Susan Folkman)合作,将应对定义为“不断变化的认知和行为努力,以管理被评估为超出个人资源的特定外部和/或内部需求”。他们区分了两种主要的应对形式:
“压力产生于人与环境的关系中,这种关系被个体评价为耗费或超出了他的资源,并危及他的福祉。” —— 理查德·拉扎勒斯
在拉扎勒斯之前,霍姆斯和雷赫(Holmes & Rahe)开发了“社会再适应量表”,关注离婚、失业等重大生活事件对健康的影响。但拉扎勒斯认为,这种方法忽略了生活的细节。他开发了“日常琐事量表”(Hassles Scale),研究发现,那些频繁发生的、微小的刺激(如交通堵塞、与邻居争吵、丢东西)对身心健康的预测力,往往比偶尔发生的重大生活事件更强。这是因为日常琐事具有累积效应,且不断消耗个体的应对资源。
为了证明认知评价决定情绪反应,拉扎勒斯进行了一项经典实验。他让被试观看一部关于澳大利亚原住民进行残忍割礼仪式的无声电影(Subincision film)。被试被分为四组,配以不同的解说词:
结果发现:尽管观看的是同样的画面,否认组和理智化组的被试表现出的生理唤醒(如皮肤电反应、心率)显著低于创伤组。这有力地证明了:不是事件本身(血腥画面),而是我们如何解释事件(解说词引导的评价),决定了我们的压力反应。
20世纪80年代,拉扎勒斯与社会心理学家罗伯特·扎荣茨(Robert Zajonc)展开了一场著名的学术辩论,主题是“认知与情绪的发生顺序”。
这场辩论极大地推动了情绪心理学的发展,促使学界认识到“认知”不仅包括有意识的理性思考,也包括快速的、自动化的信息处理过程。如今,这一争论已趋于融合,大多数学者承认存在两条路径(一条快速的皮层下路径和一条较慢的皮层路径)。
拉扎勒斯的理论遗产在今天依然鲜活,广泛应用于多个领域:
理查德·拉扎勒斯将“人”重新放回了心理学的中心。他告诉我们,面对压力,我们不是被动的受害者,而是主动的评价者和应对者。他的理论赋予了人类一种尊严:即使环境恶劣,我们对环境的解读和应对方式,依然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当今这个充满不确定性和高压的时代,拉扎勒斯的智慧显得尤为重要。当我们感到焦虑时,不妨停下来问自己两个拉扎勒斯式的问题:“这真的如我想象般具有毁灭性吗?”(初级评价的修正)以及“我手头有哪些资源可以利用?”(次级评价的激活)。这或许就是心理学带给我们最实用的礼物。